分明长得不像，举止不像，性格也不像。

明雾起初以为是她率先扰乱剧情，所以产生了某种影响，让她必须先代替女主完成原书的内容。

可这不过是她和系统之间的误会，正常应该是由女主自己完成剧情的，湛苛当时的决定也没有外力干扰。

那就万分匪夷所思了。

湛苛说：“因为那个杯子。”

明雾手边饮品见底，听着他没头没尾的话，放下杯子，下意识追问：“什么？”

他漫不经心般道：“你帮楚伊晴避开了杯子。”

依旧没因没果的一句话，明雾却清楚了：“沈苏瑶在湛又寒污蔑你的时候帮你说过话，所以你喜欢她，我在湛又寒砸杯子的时候帮楚伊晴避开，所以你让我当替身。”

他抬眼看她。

她恍然大悟：“你还真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原来相似在这，你想找个能帮你避开‘杯子’的人。”

湛苛沉默片刻，脸上出现近乎于无语的表情，而后竟然笑了。

明雾的想象能力显然不是一般地强，根据这些八竿子打不着一撇的线索也能推理出他本人都没产生过的联想。

她觉得自己说得无比正确，一边念叨“原来如此”，一边说：“没想到湛总这么需要保护。”

“保护？”他重复她的话，轻轻笑一声，眼底有冷意，“你帮楚伊晴避开杯子，后来有一次因为她的求助又专门到餐厅去接她，不过很不幸，你那次碰见了我。

“你的舍友，唐棉，你倒是很会为她的感情保驾护航，帮她出头还不够，专门找学弟给楚伊晴送早餐，让唐棉和她男朋友和好。

“还有实习，是为了姜沐。你那么重视面试，在我这里跟我翻脸，回了学校却忽然跑去实习，最后踩着时间去面试。”

明雾表情一僵，没了刚才推理流畅的得意。

他从哪知道这么多事？

湛苛还在说：“既然任务完成也没有奖励，那就只能是具有强制性的任务了。她们也跟任务有关，就像你能清除记忆一样，她们受到限制会在无意识间遵循某个轨迹。

“而你想帮她们避开这个轨迹。”

明雾彻底放弃抵抗，甚至觉得如果系统不上线，干脆让湛苛兼任系统算了，反正也被他说得差不多了。

他不需要她的反馈，他知道自己说得没错。

“明雾，如果我与你的任务有关，那么沈苏瑶、楚伊晴，还有你的舍友，她们也都与你的任务有关。”

他漆黑的眼眸凝住他，自嘲地问：“为什么你愿意千方百计帮助她们避开既定的轨道，却唯独把我当成工具。”

明雾怔了一下。可以说的答案当然不少，因为他在原书里就算不上什么好人，心系白月光，找了替身，又肆意贬低忽冷忽热……

如听到她的心声一般，湛苛问：“是因为你认为，只有我无药可救么？”

她拿起杯子，手中的重量太轻，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喝完了。

既然她不说，湛苛便替她说：“你对他们不忍心，但对我没有。你一开始就放弃了我，把我放在了对立面。只有我是恶人，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我，大家都会过得更好，对么？”

明雾哑口无言。

若是过去，她早就毫不犹豫地点头了。可平心而论，原书里女主楚伊晴的悲剧是由男主造成的，唐棉、姜沐所面临的却出于小世界强制性的剧情。

湛苛眼底的情绪隐去，向她陈述事实：“你想救的人那么多，却不能多我一个。你可以帮任何人避开杯子，唯独不帮我。”

他那样冷静的脸上浮现一丝苦涩：“你唯一舍弃的就是我。”

明雾好不容易在混乱的脑海里找到一线思绪：“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的行为确实可恶，威胁我当替身，用言语贬低我，在这种逼迫和恐吓里，我怎么把你当作值得帮助的好人？换作你，难道你会做出跟我不一样的选择吗？”

这次说不出话的变成了湛苛，他无法反驳，因为她说得没错。

他不值得被她选择。

湛苛很少后悔，却在意识到自己爱上明雾之后不断后悔。

面对她防备的态度、警惕的语气，还有望向他时永远不曾有半分心动的眼眸，他会后悔，在穆湾别墅，看见她难得流露的轻松与笑容时，他也会后悔。

她离开后，湛苛看着找不到她痕迹的世界，整日后悔。

如果当时没有心绪忙乱之间提出那样扭曲的关系，如果用别的方式接近她……

可湛苛清楚，当时傲慢而不坦诚的他没有这种能力，他不敢觉知那颗第一次看见她的瞬间就乱了阵脚的心。

他对待时明雾毫无章法的强横折射出的是他不曾对自己承认的怯懦。

明雾见他不语，句句紧逼：“你是想指责我知道更多真相却不帮你吗？我们非亲非故，你一开始又态度恶劣，我当然不会帮你。”

湛苛的声音低哑了些：“不是指责。”

她刚才说，他想找个帮他避开“杯子”的人。

不，湛苛一直知道，她不会帮他避开“杯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想要的是明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