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系统！”明雾在内心呼喊。

系统一时没应。

明雾只好把话退回去：“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产生臆想了？刚才不切实际的猜测，没有任何人能证实。”

本以为按照湛苛的性格，这种话只挡得了说话时的几秒就要被他一声冷笑打断，却没想到他竟沉默下去。

他看向她的眸光里有某种执着，看了许久。明雾承受不了那样的目光，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他这才开口说：“我记得就好。”

“不需要有人证实，我记得就好。”

明雾心知不宜与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抬手要去开门：“你都在这停车了，刚好我就在这下。”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警告，警告！】

【即将开启记忆清除模式，三次执行——】

【执行对象：湛苛。】

一阵尖锐的痛意袭进湛苛的脑海，他猛地拽住明雾的手腕。

“你剥离了其他人的记忆，也想剥离我的记忆。”他的眉头蹙在一起，忍耐着比前两次更加剧烈的疼痛。

明雾要消除他的记忆，他想让明雾也感受这种痛意，于是紧紧攥着她的手腕。

可他不想真的让她疼，最终只是确保她不会挣脱，却没舍得将疼痛加之于她。

记忆开始颠倒、混乱、模糊，他回忆一遍，就唤起更深刻的刺痛，如同要将他的大脑撕裂。

湛苛望着她，他的眼睛不知是不是因强忍痛感，已然一片通红，像在地狱受过刑的恶鬼。

“明雾，你别想摆脱我。”他的目光一遍遍描摹着她，势必要将她清晰刻在脑海里，半点细节都不忘。

上次消除记忆时，明雾忙着拿他手机发消息，转头就见他快晕过去，只以为消除记忆会让人先晕倒，根本没想到会这么痛苦。

他的脸色苍白，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纵再执拗地盯着她，眼前也开始模糊。

明雾一时没再挣扎。

“你的记忆这么难消除？”她这样问，像是说他耽误了进度，也像是心存不忍。

湛苛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依然没有松手。

因为只见过这一个明雾。

他的生命里只出现过一个明雾。

他如果忘记，她就跑了。

-

再次醒来，是卧室。周围没有人，湛苛当即起身去找明雾。

差点撞到开门的明雾。

“看来没什么后遗症，健步如飞。”明雾说。

他的面色冷静下去，侧身给她让路：“你要解释的东西更多了。”

“你半路身体突然不适，我只好用你的指纹解锁手机，给你助理打电话。最后我们合力把你送回这。”

湛苛理了理衣服，抬眼问：“你能装傻多久？”

“除此之外我没什么可说的。”明雾把温水递给他，不像关心，倒像让他闭嘴。

照她看，湛苛不应该是男主而应该是难搞，这么多人就他的记忆怎么都消不掉。

系统实在没办法，现在已经向上请示，让明雾静待通知。

湛苛接过杯子：“你没少强调自己的替身身份，但你既没真把自己当替身，也没把自己当金丝雀。”

虽说那些事情全是错误，但明雾此刻本就等得焦急，听湛苛这话，更像在指责她对待任务的不敬业。

“我不止一次让你把我当成沈苏瑶了，这不够吗？我还得怎样？”

湛苛说：“你把我当麻烦。”

明雾一噎，没想到他总结得这么精准。

他看着她，也不知心里在期盼什么，或许是期盼她能够反驳。

但她一副被说中的样子，略显惊讶。

湛苛的神色更沉，眸光却微不可察地黯了一些。

“每天忍着厌恶在这个麻烦身边，你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吗？”他的语气带着嘲意，“拿到了吧，否则怎么会这么急着摆脱我。”

明雾倒希望他说的是对的，不过很可惜，现在离原书剧情越来越远了。

湛苛见她沉默，冷着脸道：“我不会让你如愿。”

明雾忍不住叹气：“本来也没有。”

系统让明雾在它不在这段时间，务必稳定好湛苛，别让他做出更多扰乱小世界的事情。

而湛苛，现在的他只有把明雾留在身边才能安心。

于是两人难得达成共识，明雾不仅自己要住在穆湾别墅，还要求他不要出门，湛苛则很快应允。

在湛苛刚要下楼，明雾就警觉地问他要去哪时，他几乎无需思考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站在楼梯旁，说：“你的来历不简单，我当然要确认一下，是否只剩我记得过去一段时间的事情。”

明雾急忙连劝说带威胁道：“你非要确认，其他人肯定会觉得你疯了！万一有人觉得你精神状态出了问题，趁机对湛氏不利……”

“刚好把那些人抓出来，一举两得。”

“不不，不能这么草率。”明雾拦住他。

他的眼底出现一抹笑意。

“你在监视我，避免我做出你计划之外的事情。”

明雾知道否认没用，索性转移话题：“你醒来也没多久，还是先静养一段时间吧。”

“可以，”他竟然十分好说话，“只要你一直监视我，我会按照你说的‘静养’。”

监视也不错，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就不会被其他什么人吸引。

明雾一面说着是是是，目送他回卧室，一面嘀咕：“你还喜欢被监视啊？”

他的脚步一顿：“不喜欢。”

明雾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听出他的声音泛着冷意。

她搞不懂他前后自相矛盾的态度，只寄希望于系统能快点带着解决方案回来。

入了夜，明雾坐在窗边，本是为了随时确认湛苛没有离开，待得久了有些无聊，她的目光便不自觉移向天空。

月亮朦胧地隐在云后，像是隔着一层宣纸，月光也有些暗淡。

她拿出手机，本来是给李幸岚发了个视频通话，手机响起的第一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穆湾别墅，于是匆忙挂断。

犹豫两秒，改成语音。

“今天怎么不打视频？见不得人啊。”李幸岚接通就问。

“我们那一层楼梯间有人在练吉他，我去别的楼层了。”明雾说，“这层的灯不太好使，半天也不亮一下，反正开着视频也特别黑，看不见人，干脆打语音吧。”

她想起湛苛对她的评价，不免认同。她有时候撒谎确实不用打草稿，开口就来。

李幸岚没有任何怀疑，问明雾这两天吃的什么，有没有按时吃一日三餐，又嘱咐她可千万别因为不用上课就作息混乱。

明雾听了一会儿，听出来李幸岚这是边护肤边跟她打语音。

“知道了妈，我这两天早上挺早起床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