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雾停下脚步，荒唐到笑出了声。

“沈总，你今天怎么了？”明雾想到什么似的，解释：“我去实习那两天的传言其实……”

沈苏瑶听着这种拉开距离的称呼，知道自己的话让明雾心生不悦。

她难得打断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明雾，就算我相信传言，难道我会因此什么也不顾地编出谎话动摇你，让你跳进火坑吗？”

明雾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揣度确实狭隘了。

沈苏瑶轻轻笑一下：“更何况，我有自己的判断，我不会相信。”

“抱歉，沈学姐，我只是想不出你为什么要说湛苛对我有感情。”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

要不是四周景物一点没变，明雾都快怀疑自己穿越了。一顿饭的功夫，怎么沈苏瑶说话都开始这么魔幻了？

沈苏瑶看她根本不相信的表情，道：“湛家家庭聚餐那天……”

“家庭聚餐那天，你本来晚上才能回A市，却提前大半天结束出差。”湛又寒慢条斯理地饮一口酒，“我以为你是为了苏瑶姐姐，但你们是在A大遇见的，后来想想，这就奇怪了。”

餐厅布局清雅，乐声悠扬，窗外城市缓缓沉入夜幕。

“思来想去——”湛又寒故意拉长声音，“是为了明雾吧？”

湛苛眉目未动，不置可否。

“哥，”湛又寒嘴上这样叫着，却没有任何尊敬的意思，“我突然想起来你对于真正想要的东西反而闭口不提。”

就仿佛口中提及立即会被收回，于是向来不敢大张旗鼓，只会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湛苛神色淡淡：“是么。”

湛又寒不顾他的冷漠，自顾自道：“对于人，说不定你也是这样。”

原本婉转的小提琴声忽然急促起来，在几秒静默过后，湛苛冷冷抬起眼。

“看来我最近没空管你，让你产生了可以肆无忌惮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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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台前，明雾听沈苏瑶的大致描述，对于眼神她只觉得虚无缥缈，旁观者的主观因素太强；对于把一道菜换到她附近，她也想不太起来，大概当时一心只顾着任务。

她听完问：“照这么说，他喜欢你也喜欢我？”

沈苏瑶迟疑。

明雾说：“那这也太花心了！”

沈苏瑶觉得不太对，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明雾其实并不觉得那是喜欢。说不定只是因为她有时敷衍得明显，湛苛觉得没能完全得到她的心，于是不甘。

在原书里，他轻易让楚伊晴死心塌地，但他看也不看，而现在，明雾缺少爱得死去活来的样子，他肯定会不满于区区一个替身居然敢不爱他。

说到底，只是征服欲作祟。

明雾对此颇为鄙夷，但不能真说出来，毕竟评价自己缺乏深情的样子有些不太符合人设，说自己不喜欢湛苛就更是有违人设。

她想了想原书女主的处境，说：“就算对我有感情又怎样，那种感情建立在最初他把我当作替身的基础上，所以所谓感情一开始就不纯粹。况且，其中有几分真的是对我的还不好说。”

一顿饭吃下来，明雾不由思考下一个任务的安全性。

由于她在任务之外对待湛苛的敷衍，或许就像沈苏瑶观察的那样，湛苛对她并不像原书里面对女主那样毫不在意。

她现在在他眼中应该类似于战利品。

回学校的车上，明雾仔细思索一番，就算是这样，她这种只是因为没完全得到才被在意的，跟白月光有本质区别。

湛苛肯定会继续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的，她无须担心。

想到这，明雾放心了一些。她问：“你后天晚上下班后可不可以去一趟穆湾别墅？”

“有事？”

“我过段时间去实习之后也没办法随叫随到，我们商量一下我作为替身的时间安排。”明雾说。

她谈及替身二字向来坦坦荡荡，她的不在意那样明显，他过去是怎么做到忽视不看的？

湛苛扯了一下唇角：“明雾，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有上进心，但学位、工作对你来说又没有那么重要。”

“谁说不重要了？”明雾诧异，“很重要啊，所以我在尽我所能去争取。”

“那些无法成为吸引你的条件。”

明雾这才听懂他的意思：“如果平白得到，我跟身边以自己实力得到的人肯定差了一大截，在那种环境里我没办法安心。但依靠自己得到，我就不会有任何不安心了。”

“那你最想要什么？”

有什么东西，是你哪怕背离“依靠自己”这一原则也想要得到的？

明雾稍稍侧过头，窗外的夜景在眼底飞速掠过，留下一串串颜色各异的灯光。

沉默片刻，她说：“湛总，你平时不是挺会威胁人的吗？”

她还以为真正能威胁到她的，早就被湛苛掌握了。

明雾岔开话题：“所以你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