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种种细节一同涌入她脑海，她一直不知该怎么打开那扇大门，在她之前询问湛苛时，他也很快推辞过去。

明雾愣愣的、后知后觉似的：“你不让我出去？”

湛苛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留恋什么一般。

前段时间两人少见地融洽，虽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但十分和平。他甚至没在她的脸上看到过去那样厌恶的神色。

他知道，那种假象迟早会结束。

湛苛说：“既然你猜到了，就没必要再问我。”

明雾的大脑差点宕机，她万分不解：“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不让我面试？我之前还说你没耽误我准备面试，结果是你要阻止我参加面试，这好歹得有个理由吧。”

他保持着沉默，只是目光错开一瞬。

明雾见他不答，只能兀自猜测：“你想报复我？你有一个拿我拆散沈苏瑶和湛又寒的计划，现在计划不成，或者因为某种原因无法继续施展，这事儿怪不了别人，你只能强行把错安在我身上。”

她的猜测跟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湛苛面色不变，仍然没给她任何反应。

他早该知道，他在她心里一直是这种讨人嫌又不讲道理的形象。

明雾勉强冷静下来，试图跟他商量：“你让我回学校面试，别的事等面试结束之后再说。”

提及离开，他终于开口：“我不会让你走。”

“我们今年没开设夏令营，就这一次面试机会。”

总不能考研吧？A大的研究生本就非常难考，其他考研的人更是早早开始复习，况且考研需要的跟她之前准备的内容不太一样，肯定不稳妥。

她难掩焦急：“我这次不面试就没办法在本校读研了！”

“那不正好。”他几乎是压着她的尾音，脱口而出。

“明雾，你不用继续读书，也不用工作，你可以一直在这里，我养着你。这里你不是刚好住得惯吗？那就送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明雾简直荒唐到发笑。

她不禁分神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新型骗局。

“A大你替我考的？大学三年的绩点你替我拿的？那些项目活动竞赛你替我参加的？我之前想要一个‘替身’期限，你一直没同意过，到头来你只能想到这种办法让我一直当‘替身’。”

她怒气冲冲提出一连串问题，他却莫名想起有时经过她的卧室，隐隐能听见她练习回答问题的声音。

明雾自知手无寸铁，干脆一口气说个痛快：“湛总，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确实不需要你大费周章，但你对付我，只有阻止我参加面试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吗？”

湛苛看她半晌，竟笑了起来。他也感到荒唐。

原来她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那颗长久以来只知不计后果得到想要的一切的心，竟生出一丝怯懦。

湛苛让步道：“你这么努力归根到底不过是为了工作，我会提供几份足以让你满意的工作任你选择，你可以现在就拥有研究生毕业后才能有的工作，少走一步，也节省时间。”

他可以一辈子让她都在他的羽翼之下。

明雾听到这话简直两眼一黑。

“我明明可以在A大研究生毕业自己找到工作，现在反而变成要靠你才能得到，你还一副给我什么好东西的样子，你没疯吧？”

“湛苛，”她第一次以这种平静而严肃的语气叫他的名字，让他心中跟着一动。

“可能在我这个年纪，对你来说管理湛氏是你最想做也最重要的事，所以你高效地完成其他部分，这是你说的节省时间。”

“但我想去听各种学术会议和讲座，如果幸运的话想研究一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写成论文，也想知道我以后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性。”

提及这些，明雾的语气都变得和缓。

她说：“你总不可能比我更清楚我最想要什么样的工作，因为我现在也不够清楚，这还得我自己试，但我至少知道我现在想有哪些经历。”

明雾说完就知道自己说多了。给她说得口干舌燥也就算了，就像她不能理解湛苛，湛苛也不可能理解她。

就算理解了也没用，以湛苛那种一意孤行，不管人死活的性格，对他没好处的事他没理由答应。

明雾开始思考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就假意顺从，然后……

“面试结束后你必须回来。”他说。

明雾肯定先答应下来，有事面试后再说。她连忙点头。

“我亲自去接你。”他的目光显得灼热。

-

明雾能够回到学校，可谓历经千辛万苦。

好吧，或许有点夸张了。

但刚打开宿舍门，脚还没踏进去，唐棉就如看见救星般，抓着她说：“姜沐今天刚回宿舍就走了，还说她不打算参加面试，现在完全联系不上她！你知道她在哪吗？”

“她疯了？后天早上就面试了，她还要不要保研了？！”

明雾拿起手机就给姜沐打电话，确实如唐棉所说，无人接通。

“她为什么不面试？”明雾刚才太急，甚至忘记问这个问题。

云云走到门边，说：“她要实习。”

“我们不是可以下个月再开始……”明雾忽地一顿，某个情节精准地在此刻浮现。

她们这是个什么宿舍啊？

大家在书里不说有名有姓，但怎么都参与了乱七八糟的剧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