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苛面色霎时冷下去。

他背对她，明雾看不见他的神色，并未察觉到不对。

湛苛说：“没空，我还有工作没处理。”

“你有空考我，没空去开一下大门，你刚才是找茬吧？”明雾虽然最近也不会出门，但还是气笑了。

湛苛沉默片刻，态度竟好了些：“大门用起来确实不方便，过段时间我找人重新维修。”

明雾学了一天专业知识，脑子有点晕乎乎的，一时也没察觉出不对，之后更是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又过几天，湛苛说要出差。

明雾内心想，这挺好，白天晚上都没人，她能复习得更自在。

结果湛苛下一句就是：“你跟我一起去。”

“啊？”明雾放下笔。

“……你可以在酒店复习。”

“为什么让我一起去？”

难道是又能碰上沈苏瑶？

“谁知道我不在这你会做出什么事。”湛苛说，“你太狡猾，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穆湾别墅。”

“我难道还能盗窃你商业机密？”

明雾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但也没精力跟他争这件事。在哪儿学习都是学习，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跟着一起出差去了。

果然如湛苛所说，明雾每天窝在酒店学习，一日三餐仍然有人送来，这给她节省了不少时间。湛苛那边工作结束后，留出一天带她出去转，明雾权当放松。

回到A市，她一项项完成自己的计划，面试在开学后不久，日子一天天临近。

湛苛某一日又路过似的敲门走进卧室，拿书考她。那时不管他问到哪一页，她都能思路清晰地回答。

湛苛抬眼道：“问不住你。”

明雾淡定道：“我准备得还算充分。”

“你不高兴？”在他的印象里明雾是自信且无畏的，不会刻意谦虚。

明雾脸上不见喜色：“有什么可高兴的？这些只是基础知识，现在高兴也高兴得太早了。”

她复习得脑袋沉沉，顺手拿起叉子吃了一块西瓜。

湛苛见她桌上又是零食又是水果，嘲道：“倒是一点没苦了自己。”

“对，在图书馆最多拿杯咖啡，还是在家里学习舒服。”

而且不在图书馆，还可以出声练习。

“这么快就把这当家了？”

“我本来可以在我自己家学。”明雾提起这个就想白他一眼，“幸亏你没耽误我准备面试，说吧，假期都快过去了，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如果真有需要她做的就让他打消这个想法，不行就糊弄过去，总之最好快点解决，不能耽误正事。

他面色微沉；“还用不上你。”

明雾刚要追问，他就离开了卧室，也不顾她在身后大声吐槽他阴晴不定。

面试最终定在9月16号，明雾想14号回学校。虽然面试顺序还没定，但如果她的时间在早上，当天从穆湾别墅出发去学校未免有点匆忙。

提前回学校，她还要擦一下桌子，铺好床铺，留出一天时间也方便调整状态。

然而14号这天，她背着包下楼时，湛苛破天荒坐在沙发上。

他今天竟没有出门，没有去公司。

明雾没多想：“我打算现在回学校。”

湛苛昨天就发现她在收拾东西，并无意外之色。他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

明雾走到大门前面，这才想起自己还不会开这道门，她又快步走回去向湛苛求助：“幸好你还没出去，能帮我开一下门吗？”

“这么急？饭都不吃。”他面容平静。

明雾看了眼餐桌，这才想起做饭阿姨刚才上楼喊过她，她当时忙着确认自己没有落下的东西，匆匆应一声就忘了。

“先吃午饭吧。”湛苛说。

明雾看向餐桌上明显双人份量的午饭，又想到自己在这吃完，回学校后就不用多跑一趟食堂，于是没多客气。

反正吃一假期了。

她放下包，坐到餐桌前，湛苛走到她对面坐下。

明雾高中的时候大家吃饭都争分夺秒，明雾也吃得很快，上大学后，她有意放慢速度，希望对肠胃友好一点，但仍无法完全脱离以前那种狼吞虎咽的做派。

湛苛恰恰相反，他吃个饭也慢条斯理，透露几分贵气。

明雾终于问出心中疑惑：“你们吃个饭也从小培训吗？看着有不少讲究。”

他没想到她突然说这个，很明显地怔了一下。

明雾随口把自己高中时候几分钟一顿饭的盛况讲了一遍，一时她和湛苛看对方都像在看稀有物种。

湛苛的脸上出现一瞬动摇，他垂下眸，简直怀疑她早猜出他的心思，故意提起这件事。

明雾对此一无所知，吃饱喝足，背起包说：“我先回学校了，你帮我开个门吧。”

突兀地安静了几秒后，湛苛抬头问：“你以为你能出去？”

刚才短暂的融洽氛围仿佛未曾存在，明雾停在原地，无法理解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