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怕打扰舍友睡觉，明雾真想呐喊、尖叫、发疯。

那两个字她简直难以看第二眼。

天花板上映着的光随窗帘的轻摆而晃动，明雾没什么计划，只希望时间再过得慢点，她宁可倒流回熬夜备考那几天。

可惜这两天比其他任何两天都短暂。

这场宴会由沈家主办，是专门为回国的小少爷办的接风宴。原书没写宴会之前的剧情，明雾也没研究，因此当天又是造型师团队给她化妆、设计发型，又是换上一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银白色礼服，她整个人脑子发晕，跟没看过剧本的演员一样。

最后坐上车，明雾感觉浑身不自在。

湛苛瞥见她手脚都不敢乱放的样子：“你紧张？”

她的注意力全在礼服上，头都没抬：“确实很紧张。”

比起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的紧张，明雾更紧张自己的礼服。万一磕了碰了刮了，她恐怕要背负巨额债务。

湛苛似乎很满意，毕竟见到她紧张的机会不多：“既然紧张，那……”

明雾忽然看向他：“你让我心里有个底吧，这礼服多少钱？”

“……你在紧张礼服？”

“我万一不小心刮到哪里，估计赔不起。不过我一定注意，你也别太担心。”

“我会计较这个？送你的东西，坏了也跟我没关系。”

“送我？这不行。”明雾推脱，“你放心，我今天一定把它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湛苛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还给我？我留着做什么，我又不能穿。”

饶是一直秉持不乱听湛总私事的司机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目视前方，努力当空气。

明雾也噎了一下：“你……反正，你后面可以再卖了。”

湛苛注视她片刻，问：“你不想要我给你的东西。”

她没有反驳，现在获得的财富或许会在未来带来她难以支付的代价，尤其给予这些的是湛苛。

“你目前为止，什么都不要。”湛苛说。

明雾嘻嘻笑笑着道：“无功不受禄，我可不敢收。”

“不敢。”他咀嚼她的用词，“你觉得我会在某一天让你偿还吗？”

“这谁也说不准。”

她神色依然轻松，语气却没有分毫动摇的意思。

湛苛气笑了：“我会缺这点……”

“你当然不差钱，但如果哪天你看我非常不顺眼，谁知道你会从哪个角度发难。”

当司机听到明雾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当湛总的司机真是个高危职业。

竟然有人这么对湛总说话。他在心里默默为明雾祈祷。

而明雾本人根本不知道坐在前面貌似认真开车的司机心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大戏，她一直这么对湛苛说话，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好，你对我的认知真是好极了。”湛苛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刚才说无功不受禄，但你现在不是在为我做事？”

“哦，算是吧，不过也可以不算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想得到的。”

湛苛怔了一瞬，眼底那点沉沉的情绪散去，他张口正要问些什么，明雾就先一步说：“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她看着窗外，没注意到他短暂的愣神。

宴会在沈家临湖别墅举行，在一众宾客中，沈家显而易见地重视湛苛，其他人则听说了湛氏与沈氏之前在合作之余的摩擦，纷纷好奇地朝入口看。

沈苏瑶随父母一同迎宾，看见湛苛，她毫无被迫陷入感情纠葛的为难，只有对于捉摸不定的合作伙伴的切齿。

沈父沈母倒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笑盈盈地寒暄。

明雾应湛苛的要求，按照礼仪挽住他走入宴会厅。数道目光落在明雾身上，接着是窃窃私语。明雾对原书这一段内容十分熟悉，大家在以各种角度猜测她的身份。

湛苛朝她看一眼。

明雾奇怪，看她做什么？干正事啊，她等着走剧情呢。

湛苛稍微挣动一下被她挽着的胳膊，明雾对于他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加戏的行为见怪不怪。

她压低声音，嘲笑：“你可真矛盾，这会儿知道要撇清……”

话音未落，他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抬眼朝议论声最明显的方向看过去，恶意的揣测瞬间止息。

明雾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四周还有没有声音上了，尽管他十分礼貌克制，她依然浑身不自在地想躲。

“这不在我们说好的范围里吧？”

不是说好他因沈苏瑶和湛又寒之间的亲昵伤神吗，现在怎么反客为主了？而且这种行为根本刺激不到沈苏瑶，完全是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