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里面是她熬了很久的、烂糊的蔬菜粥,是我小时候生病她常做的那种。她盛了一小碗,小心翼翼地吹凉,一勺一勺,极其耐心地喂我。
熟悉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眼泪的咸涩。
她没多问什么,只是絮絮叨叨地说着福利院近来的琐事,哪个孩子升初中了,王磊还是那么淘气,院子里的枇杷树今年结了很多果子……
我知道,她是想用这些寻常的温暖,把我从那个可怕夜晚的冰冷记忆里拉出来。
哥哥一直安静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喂完粥,黄姨替我掖好被角,站起身,走到哥哥身边。她看着哥哥紧绷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小瑞,”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心疼和无奈,“有时候,黄姨真希望你当初……能自私一点。”
哥哥的身体猛地一颤,没有回头。
黄姨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的湖面。是啊,如果哥哥当初选择被那对条件优渥的夫妻单独领养,他的人生会不会完全不同?会不会轻松、明亮许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我这个病弱的拖累死死捆住,一次次卷入痛苦的漩涡。
我闭上眼睛,黄姨带来的短暂温暖,被更深的、冰冷的愧疚覆盖。
原来我不仅是哥哥的软肋,还是他所有不幸的源头。
那天我哥还和黄姨出去说了好多话,走之前黄姨好像又哭了,眼睛红红的。她看了我好久最后告诉我“两个要好好的。”
等黄姨走后,我看着我哥,“哥…我是不是难养啊…”
话说出来我都没发现我什么时候开始掉眼泪。
我哥把他的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不难养,小希最好养活了。”你是哥的宝宝,难养也要把你养好。
“嗯,我有哥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