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靠近。床垫另一侧陷了下去,我哥爬上了床。
“小希。”他碰了碰裹着我的被子,声音隔着棉絮,有些闷。
我没动。
“小希。”他又叫了一次,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还是没理他,把身体蜷得更紧。
他沉默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就在我以为他会放弃时,他忽然低声叫了一句:
“宝宝。”
我的睫毛颤了一下。这个称呼,只有在我病得特别难受,或者他特别想哄我的时候才会用。
“别生气了,”他的声音贴得更近了些,几乎就在耳边,“生气对身体不好。”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放弃,“我可以不跳级的……”
“不可以!”
我没等他把话说完,猛地坐了起来,被子从头上滑落。黑暗退去,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我直直地看着他,胸口因为激动微微起伏。
我哥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为什么?我不跳级不是就能一直陪着你吗?”
“就是因为这样!”我终于把压在心底的话吼了出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就是无论什么都是你迁就我!上学、选学校、现在连跳级也是!你明明可以飞得更远的,却总要因为我停下来回头看!”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心疼和无力:
“哥,你会很累的。”
这句话说出来,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我看着他怔住的神情,看着他眼底映着的、我的小小的倒影,忽然觉得特别难过。我不要成为拴住他的那根绳子,我不要他每次做选择的时候,第一个考虑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我这个“麻烦”。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他看着我,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