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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他的烧退了,沉沉睡去,我那口提着的气才猛地松了下来。剧烈的喘息瞬间攫住了我,我扶着床沿滑坐到地上,熟练地摸出喷雾剂塞进嘴里。
压抑的“嘶嘶”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何瑞就是在那一刻醒的。他睁开眼,看到我狼狈的样子,那双刚刚退烧还显得虚弱的眼睛里,立刻涌上了一种近乎凶狠的焦灼和自责。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我压着喘息,急忙按住他,甚至努力扯出一个笑,“你看,我没事。”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最后沉默地躺了回去,却紧紧攥住了我另一只冰凉的手。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他恐惧我的病,如同我恐惧他的倒下。我们像两株根系缠绕的植物,争夺过生命最初的养分,如今却谁也离不开谁。他为我活着,我也为他活着。
他负责担忧,我负责装作无所谓。
只要健康的是他,这病痛于我,便真的可以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