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女士,你的心理医生黎樊两天前在家中自杀身亡。”坐在沙发上的警官说,“我们查到一周前,他寄给了你一个包裹,方便说说里面是什么吗?”
白木枝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了一本笔记本出来,放在客厅茶几上。
“这是黎樊医生的研究笔记,扉页上写着:保佑梦想成真。”她说,“一周前是我的生日,我以为这是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直到我看见最后一页......当真有些令人费解。”
警官翻到最后,念了出来:“相信你能找到真相。”
“第二天我给他发消息道谢,也询问了这句话的含义。他并没有回复我。我想他应该是太忙了,所以之后也没有再向他确认。”
“笔记里记的似乎是一些与来访者的谈话,但出于保护隐私,并没有记录姓名。”警官翻看着,“白女士,能和我们聊聊,在治疗过程中他给你的印象么?”
“我找到他时,已经是中度焦虑。”白木枝的第二杯咖啡已经见底,她又从壶里倒了些出来,又拎起另一只壶给两位警官的杯子里加了茶水。
“黎樊在业内小有名气,尤其擅长治疗焦虑症和惊恐障碍。我在他那儿治疗了一年多,目前状态已经稳定。不过我这职业本身容易诱发心理疾病,所以我现在都尽可能保持良好的作息。”
“黎樊医生一直对我的作品挺感兴趣,他觉得我很有天赋。”她看着客厅墙上挂着的画,“当然,这是安慰的话。其实这些画并不好卖。这两天,画廊代理人又大老远来找我,希望我能够尽快和画廊解约,自谋出路。这样能省一笔代理费,对我也有好处。”
“抱歉,我又扯远了。”她笑了笑,“我对黎樊本人的了解并不多。关于这个笔记,他有和我提到过他在研究一个课题,大概是关于惊恐障碍方面的。而且他说如果我愿意,可以讲一讲从小到大,发生过什么让自己特别害怕的事,或者做过什么印象深刻的噩梦。这些可能会被采纳,作为研究材料。”
两位警官盯着她,拿着笔和查案记录本,竖起耳朵听着。
“我记得当时我想了很久,没有什么能告诉他的。可能一直以来,我的人生都比较顺利,最可怕的梦,就是梦见自己坐在考场考试吧。我的家人在国外做生意,给我留下了这个房子,所以即便画卖不出去,也绝对到不了生活艰难的程度。”
“请问方便参观一下您的画室么?”
“当然可以。”
两位警官查看了画室,并未发现异常。只是这些画......确实风格奇异,恐怕普通人难以欣赏呢。
临走前,高个子警官对她说:“之后要是有想起来关于这个人的事情或者其他细节,请随时与我们联系。”
他从记录本上撕下一页递给她,上面有他的电话。
“好的刘警官,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欢迎再来落霞山庄找我。”
两位警官在正午前离开了山庄,祀河街边有家馄饨店,正好进去解决午餐。
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年轻人抬起碗,将馄饨汤徐徐倒进肚中。
岑越,26岁,稻田市某家装公司前室内设计总监。总监是个诱人的头衔,但这家公司一共只有两名设计师,他和他下属。
过完年,他辞去了这份看似光鲜的工作,从起早贪黑的高压脑力劳动中解脱出来。
离开馄饨店,他重新打开电子地图,向这个城市偏远的目的地继续出发。
离开家装,进军家政。听起来应该不会太难。
这个家政公司就在他住的小区附近,薪水是原来的三倍。就在前天,他的新老板拿下了一个神秘的长期订单。合同上的数字令人疯狂,条件也十分苛刻。
雇主需要和猫一样轻手轻脚的年轻人。空间感、方向感要好,还得有美术鉴赏能力。最好还会做饭。打扫速度和质量仅仅是最基本的要求,被列在最末尾。
老板抽完一支电子烟,把岑越叫到办公室,激动道:“小岑啊,你要想在公司站稳脚跟,就看这个客户了。”他伸出手比划,“只要客户满意,三倍提成,一年晋升。怎么样?干不干?”
岑越骑着摩托车,驶入盘山公路,在脑海中盘算着这块大饼。
老板看着不像个靠谱的,还不如想法子和这位大客户建立起深厚的友谊。
摩托车装了消音器,仍在静谧的山林间带起一片飞鸟。
最终在山腰一处空地停下,他把工具从摩托车后备箱卸下,顺道探查了周围的情况。山路边有电子监控,看来不必担心受到不法分子的拐骗。
穿过小径,走上石阶,他叩响了那厚重的仿古实木大门。
“请问是白女士吗?”
大门里头是座洋房。
“是我。”眼前的女子绑着碎花发带,身着黑色娃娃领裙子,裙摆上有些蕾丝花边,是很复古的款式。
“时代家政竭诚为您服务!”他礼貌地伸出了手。
对方微微笑了笑,转身领他进屋。
“请跟我来,先生。”
“这里的工作时间是不固定的,你之前工作多少时间?”
“干家政前,我在一家公司做室内设计。我们老板应该已经把我的简历发给您了。我每天工作12个小时,双休。”
她沉默了,看向岑越的眼神多了一丝怜悯。
“你每天吃过午饭后来我这里,清洁完屋子,帮忙做完晚餐后离开。”
“切记,在我吃完晚餐后一定要离开,因为在那之后我开始创作,不希望任何动静打断心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