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充斥着人们的欢闹声,他辨不清车内的声响,只看到池雪的上身不住颤抖,撩起她的头发时,指尖沾染上泪水。
“是胃不舒服?都怪我,刚才没有问清楚……”
程毅翻出一个纸袋递给池雪,轻拍她的后背,“好点了吗,车里没有矿泉水了……我去别墅里拿水,正好把刚才说的东西取过来。你在这等我好吗?”
“程毅——”
池雪大叫出来,嗓子都哑了,“你为什么非要来这?你修什么阁楼,你以后还要一直住下去,是吗!”
她挥起拳头砸向程毅的胸口,接连好几下,打得程毅整个人都懵了。
“你怪我忘不了叶永浩,你自己呢,非要留在这里,不就是因为叶永浩,因为叶家吗!两年了……我可以忘了他,不再想他了。为什么你还要提那些事,非要我跟你一样!”
“我讨厌你……你能不能别再那么残忍了……说话呀……”
池雪揪住他的衣领,伏在他身前大哭起来,“你发誓有什么用,送礼物有什么用……我都不要……呜呜……”
“我知道,你又想送我红裙子,又想说服我留下来,把我一个人锁在别墅里!呜呜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池雪哭得接不上气,捂紧心口又是一阵心塞,紧接着喉咙被一股力量剖开,头脑只剩空白……
粘稠的胃液淌进程毅怀里,他丝毫未动,只是将池雪的头发拢起,缓缓说道:“你终于把心里话讲出来了……
“所以说,那时候你不仅要和我分手,还想要逃离这里的一切,你想尽办法,装作割腕自杀也要从这逃去京市?”
池雪抽出一沓纸巾,胡乱擦着脸上和身上的东西,算是默认了。
程毅捉住她的手腕又问:“可我当时没有锁你,我竭尽所能地讨好你,每天都在求着你留下来……到底和红裙子,和阁楼又有什么关系?”
“上次在京市,我好好问你的时候,你也不说实话!你到底还藏着什么事……”
车窗外的烟花飞入夜空,映出池雪满脸的泪痕。她像是水做的,又像是冰做的,挪动身子靠在座位的另一边,一言不发。
“又是叶永浩吧……”
程毅失掉耐心,简单清理了下前襟,然后脱掉大衣丢进后备箱里,声音也变得冷冽。
“阁楼里有个铁皮点心盒,里面是写着你名字的图画本,还有一些贴纸和小玩具。隔了这么久,没有被雨水淋湿,也没有被老鼠啃,我觉得挺难得的,就想交给你继续保存。你要是全不想要的话,我现在就开车回去!”
程毅沉了一秒,转身推开车门时被人拉住。
“干嘛,你还觉得胃难受,我就送你去医院……”
池雪见他讲话时头也不回,内心莫名一紧,身旁的手机嗡嗡作响,显示来电的是朱丽。
池雪匆忙摁掉电话,程毅已经迈出车外。
“等一下!”
男人顿住,侧身扶着车门。
外面的冷风让他清醒了不少,为什么又开始和池雪较真,她还是个病人,她身体不舒服……好好的节日氛围又被自己搞砸了。
“如果我都告诉你,你能别住在佑敦道了吗,能把这栋别墅卖了吗?”
池雪紧盯着他,可是那个男人伸手转向她又大步地走远,连车门都未关。
一股冷流涌入,池雪打了个哆嗦。她都怀疑自己看错了,那个人竟然丢下她走了!
程毅肯定是气死了,绝不会答应这个要求的!
“程毅,你个混蛋!我话还没说完呢!”
别人那里全是欢声笑语,这边的风景却是剑拔弩张。
几个路人朝车内望了一眼,池雪尴尬地缩回脑袋,摸出手机不知道该打给谁。
一会儿功夫,程毅重新来到她身旁,关上了车门。
“我只是去丢个垃圾,你说吧。”
池雪愣住,觉出被耍了,又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听到我刚才说的了,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