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美丽的恨意充斥着面庞,让她原本精致的五官扭曲起来,两道长长的泪痕挂在脸上,控诉着在场的的每一个人。
“他根本没做错任何事,只是他信错了人,待错了地方,他是一个好人!他杀得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
“但你们却将他关在小黑屋里,给他注射能够诱发神经炎症的药物,让他在死前遭受非人的痛苦,死后又将他的灵魂封锁起来,不让入轮回,你们才是魔鬼!这里才是地狱!你们每一个人不得好死!”
这是郑美丽第二次说到“小黑屋”,上次在分所时,闻灵槐虽足够震惊,但也表示怀疑,此时再提及,她有点害怕了。
“张耳你们看着她。”闻灵槐招了下手,“傅景山你跟我出来一下。”
两人走到外边,闻灵槐低声问:“她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真的有那么变态的惩罚?”
傅景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那种看见同伴做错事,被大人询问时犹豫要不要说真话的孩子。
“是。”
他回答得既不干脆,也不拖沓,眼神没有任何的闪躲。
“不过她说的有夸张的成分,据我所知,于白死前确实被审讯了,不过并没有那么被折磨。”
“好奇怪。”闻灵槐有点想不通,“你们审他的时候到底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在审讯之后自杀呢?”
傅景山摇头,“这只有看了当年的档案才知道。”
闻灵槐叹了口气,她一直认为自己很理智,很清醒,可自从傅景山来了之后,好多事情捉摸不透,只能凭直觉凭感情去做。
真是让人恼火。
顿了顿,她说:“那——你之前有被那样对待过吗?”
傅景山沉默,意思很明确,闻灵槐感觉心被揪了一下。
“接下来你预备怎么办?没想到一次拜访能引出这么多事来,看来那红白煞威力真不小。”
“通知总部,他们会派人过来。”傅景山回,“只是我们要调查的事情还没着落……”
话音刚落,张耳他们就在房间里大呼小叫起来,二人赶紧跑回去,只见椅子上的郑美丽双目紧闭,手脚抽搐,状态异常诡异。
闻灵槐赶紧上前扒开她的眼皮,发现瞳孔已经变得漆黑,顿时感到后背发麻,她退后一步,放慢了声音道:“你在自己的身体里养着另一个灵魂?”
两行血顺着郑美丽的眼头流了下来,明明非常痛苦,她却笑着说:“为了他,我心甘情愿做任何事。”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轰鸣声,房间在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四周弥漫着一片黑雾,灯光灭了亮,亮了灭,两下就彻底陷入黑暗。
郑美丽的身体从头开始缓缓膨胀,眼睛睁得溜圆,整个人像是一副被泡发的画。
闻灵槐飞快脱下外套将她的头裹住,“不能让那些黑雾进入她的七窍!”
傅景山上前将郑美丽的手控制住,谁知她力气大得吓人,将傅景山的胳膊挠破,鲜血滴到她的皮肤上,冒出一股白烟。
郑美丽发出被强烈灼烧的嘶吼和尖叫。
黑雾竟意外地朝四面八方散去,周围的动静慢慢结束,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屋外响起震天响的敲门声,离门最近的老何打开发现是记童童站在门外,她缩着脖子,惊恐地朝屋里瞧着。
闻灵槐冲出去挡在她面前,问:“怎么了童童?”
“灵槐,你们打算对那位郑总做什么啊?”
“没什么,问她几句话而已。”
“可是……”记童童很是纠结的模样,“好多客人都来问我们怎么回事,我没办法交代了,怎么办?”
闻灵槐回头,和傅景山交换了个眼神,说:“你尽管说不知道,剩下的我们会处理,不必担心那些视频会在网络上传播,因为根本过不了审核。”
记童童小心地挤出一丝微笑,“可是会影响我们酒店的生意吧?”
闻灵槐盯着她的双目,平静地说:“童童,你为什么要说谎?”
“啊?没有啊。”记童童下意识反驳。
闻灵槐迅速将她拉进房间里,关上门问:“你是不是认识这位郑总,你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还想狡辩的记童童看见一屋子人的脸色,也明白了自己无法再隐瞒下去,只能如实奉告。
“我确实认识郑美丽。”
“我是她的客户。”
闻灵槐内心最可怕的猜想得到了验证,一下子天旋地转的,她闭上眼冷静了几秒,才道:“你继续说。”
记童童却在此时释然地笑了,她好像一下子有了勇气,理直气壮地说:“灵槐,你这些年的生意做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