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啊你。”闻灵槐一巴掌拍到他的肩头上，给他拍得“嗷”的一声，“他现在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把我们的秘密传出去对他有什么好处？”

“是是是，合作伙伴，您还真信啊？”

“为什么不信？”

在一旁听了许久终于听不下去的李慧插嘴道：“张耳，你不是很磕老板和傅总的CP的吗？”

张大耳朵来不及捂她的嘴，顶着老大吃人的眼神，赔笑着说：“嗐，那磕CP是磕CP，工作又是另外一回事喽……”

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他的脑袋已经快戳到地上了。

闻灵槐把腰弯下，头歪着贴到他面前，从底下看他，“再在公司传我绯闻，我就让你的嘴巴长到后脑勺去。”

张耳又“嗷”地一声惨叫，赶紧滚去工作了。

殡仪馆一楼大厅来了个小女孩。

她怀里抱着一个盒子，鼻涕眼泪糊一脸地走到老何面前，哭喊道：“叔叔，我要帮真心圆梦。”

头一次来见这么小的客人独自前来，老何心疼坏了，扮演起了“好叔叔”的角色，蹲下身说：

“别哭啦，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爸爸妈妈呢？”

“我叫梁钰，爸妈没来，是管家陈叔叔陪我来的。”

老何抬头朝外边一瞧，果然看见路边停着一辆豪车，旁边还站着个中年西装男人，戴着墨镜，朝店里观察着。

老何尝试打听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是圆梦的？谁告诉你的呀？”

小姑娘擦了擦眼泪，说：“是管家，他之前也在你们家做过生意。”

老何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明明年纪不大，说话风格却像个大人。

“你刚才说，给真心圆梦，真心是谁啊？”

“是我的好朋友，我把她带来了。”小姑娘说着便将手里的盒子递到老何面前，“这里是她的骨灰。”

老何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坐到地上，虽然离奇的事物也见了不少，但他还是很忌讳跟死亡相关的东西。

这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抗拒。

“小钰姑娘，你胆子还真大哈……”

“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当然不怕她，再说，骨灰有什么好怕的，又不吃人。”

话虽如此，可捧着这玩意儿到处走还是怪怪的，老何觉得内心受到了冲击，赶紧爬到收银台给老板打电话。

没几分钟，闻灵槐下来了。

一见到她，女孩便说：“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吧？我叫梁钰，请你为我的好朋友圆梦，钱你不用担心，我会按照市场价格的双倍付给你。”

难得见得这么大人大气的小姑娘，闻灵槐来了兴致，坐在她前面说：“那你先跟我说说，你的好朋友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去世了呢？”

女孩将手里的盒子放下，坐到闻灵槐的对面。

这一幕被老何看见了，他龇牙咧嘴地看着骨灰盒，心想这茶几不能要了。

“是这样的，我的好朋友名字叫做‘真心’，她的爸爸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马路上的大货车给撞死了，后来我给她找个男朋友，一开始他们相处得好好的，结果两天前为了一袋零食打了起来，最后……最后真心就被她的男朋友给咬死了……”

梁钰伤心地抹了抹眼泪，而闻灵槐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等她说完，才礼貌地问：“你的好朋友是人类吗？”

“当然不是！”小姑娘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看样子很反感别人把她的好朋友说成人，“她是一只血统高贵的萨摩耶。”

……搞半天原来是宠物，闻灵槐简直想把老何掐死，不问清楚情况就给她叫下来，当她是什么？

“是这样的梁钰小朋友，我们这里呢，确实可以给灵魂圆梦，但这里的灵魂指的是人类的，狗狗的灵魂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们的灵魂比人类高贵多了！”

闻灵槐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转移话题道：“你既然这么喜欢并且看重你的朋友，为什么还要给她找男朋友，难道不会占据你和她相处的时间吗？”

“因为……因为……”女孩的眼神低了下去，想半天才勉强开口，“我不给她找男朋友，她自己就会去找，找的都是我不认可的。”

“这么说，你给她找的男友很好喽？”

女孩摇摇头：“也不一定有多好，但我找的是我家的原住民，一直被管家叔叔养着，我不怎么喜欢，不过他俩在一起挺好的，都在一栋房子里，况且如果真心生了宝宝，我就又有可爱的好朋友了。”

闻灵槐突然打了个冷颤，有生以来头一次见到这么恐怖的小孩。

她站起来，拿出一店之主的气势说：“小姑娘，我同情你的遭遇，也觉得你的好朋友很可怜，但我们确实无法替她圆梦，不是一个世界的灵魂，我们做不到。”

她转身要走，女孩大声说：“如果我可以付出巨大筹码呢？”

闻灵槐回头望她，刚想笑她小小年纪知不知道大人的世界里大筹码指的是多少，就看见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奶声奶气地说：“一千万。”

得，干，这笔生意确实得干。

没有不干的义务。

她微笑着思考了一会，朝老何说：“把这位客人的信息登记一下。”

“你先回去吧小钰，我和我们的技术人员商量一下，看这单能不能做，月底前肯定给你答复。”

“还有，你好朋友的骨灰也带走，我们这里圆梦不需要这个，只需要她的出生年月日时，加上一张活着时候的照片，无美颜滤镜的那种。”

“好，我等你们。”

梁钰抱着骨灰盒欢欢喜喜地走了。

闻灵槐转头就去找了张耳和李慧。

“行啊老大，你现在是越来越敢了，接植物人的单子就不说了，现在要进军宠物行业了啊？”

张耳扯着个大嗓子，用力拍了拍手。

闻灵槐睨了他一眼，用同样的句式说：“行啊张大耳朵，你现在是越来越勇了，跟其他员工说我很合伙人谈恋爱就不提了，现在还来阴阳怪气我？”

“老大！”张耳脸色难得正经严肃，“我是在为你着想，为这个家着想！”

“上次您说搞直播，结果呢，因为芊芊做得太好，导致同行嫉妒憎恨，被那什么昏学利用，差点趁您不在把整个店一锅端了，现在您又要去趟宠物行业的浑水，您对这个行业有了解吗？咱们的技术有办法做到吗？”

看着他气愤的模样，闻灵槐无端地觉得好好笑，于是就不可抑制地笑出了声。

“可是人家要给一千万，我能怎么办？”

“一千万也不能……”张耳下意识地就要反驳，又猛地回过神来，“一千万？真的？”

闻灵槐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你说呢？

“我们最初开发圆梦系统的时候，就测试过了，可以做到为小动物圆梦。”李慧忽然说，“只是，老板你不是说了，我们只为死者服务吗？”

“还是要学会变通，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我们也不能落后。”闻灵槐望向窗外，眼神逐渐飘远。

手机忽然传来震动，她掏出一看，是傅景山发来的：

我今晚回来，明天我们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