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皮芬心存死志,任由捉妖人从早站到晚,站成石像也没有给他开门。
但在一天傍晚,希皮芬从猫眼向外看去,那是一个中年人,操心过多,头上早生不少白发。除开捉妖人的身份,他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希皮芬现在已经不再憎恨人类,他感到些许心酸,却仍没给那位捉妖人开门。
第二天,捉妖人不再出现在门前。
希皮芬没当回事。
第三天,捉妖人仍然没有来。
希皮芬以为他放弃了。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希皮芬整日昏睡,清晨夜晚于他无异。
一天早晨,妖管所的工作人员敲响他的家门。
告诉他:“之前那位捉妖人,来您家的路上出车祸去世了。妖管所已为您重新匹配一位捉妖人搭档。”
希皮芬隔着大门,听工作人员把话说完。
声音平板无波,像在陈述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公事。每天都有意外发生,每天都有生死离别,妖管所的工作流程不会为任何人停滞。
“如果您感兴趣,我们将资料拿给您看,方便您了解他的信息。”
希皮芬仍旧没有开口,正打算转身离去时。
“我知道您在听。”工作人员试图挽留,“据我们调查,这位新的捉妖人,是先前那位捉妖人的儿子。”
“他们家人与您非常有缘分。”
希皮芬的脚步骤然顿住。他隔着那扇门,听见工作人员翻了翻手中文件,继续用公事公办的口吻介绍新的捉妖人“与他匹配度很高”、“经验尚浅但很有潜力”,希皮芬听到这类字眼,烦不胜烦。
他推开大门,一把抢过工作人员手中文件,“就他吧。”
工作人员到来时本不抱任何希望,听到希皮芬开口同意,他怔了一瞬,微笑道:“好的,明天您有空吗?我安排你们见面。”
见面的地点就在妖管所,希皮芬鬼使神差幻化成小男孩的形象同新来的捉妖人见面。
那位重新匹配的捉妖人就是南祝,他看起来非常青涩,为人一板一眼,说话很有礼貌。
希皮芬无端联想那个仅有一眼之缘的捉妖人,他们父子俩在某些方面竟有一些相似。
希皮芬同意与南祝签订契约。
一道金光飞入他们掌心,契约已成,希皮芬也在那时被妖管所封印记忆,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小男孩”。
记忆回归本体,希皮芬体内灵力渐渐平稳下来。
所有被压抑的记忆尽数回归原位,希皮芬的身形亦开始发生变化,重新恢复清俊青年的面貌。
这段记忆于他而言何其宝贵,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将其封印。
正如影妖所言,他被妖管所摆了一道。
愤怒充斥着希皮芬的胸腔,此时天已大亮,他掀开被子,起身前往妖管所。
妖管所领导见到希皮芬有些意外,表情怔愣片刻,随即恢复自然,就像一些事情也不曾发生过。
希皮芬揪着领导的衣领,质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您的能力很强大,又一心求死,任由灵力暴动,当时被评估的风险系数很高。您的死亡会对这片区域产生无法消除的伤害,我们希望您能活下去。”领导被希皮芬拎到半空中,仍保持得体的微笑,“这对我们都好。”
“可笑。你们这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我们也是迫于无奈。”
“你们明知道,我与南祝重新签订契约,体内的灵力便会得到控制。我已经答应了你们,你们又做了什么?”
“为了双重保险。”妖管所领导实话实说,“您那时的情绪极不稳定,刻意引发暴乱也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
“我们在签订契约的阵法里施加了篡改记忆的法术,并让您相信妖管所规定的合理性。”
“该死,人类一直都很可恨。”
“连她也是吗?”领导意味深长道:“她不是渴望人妖和平吗,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局吗,您不想成全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