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青玥今日不当差,躲在一个神境角落里享用着仙桃和琼浆。
闻佳念自来熟一样地拿过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沉青玥,你分我一点。”
“慢点喝,你这样容易醉。”沉青玥见她有点喝上瘾,酒坛已经见了底。
“嗯,这酒真好喝。”闻佳念眼神都有些迷离起来,回味有些辛辣。
她酒量不算好,平常公务繁忙也很少喝酒。
“这是我初来神境就酿了、埋下的,自然香。”沉青玥在桌案单手拄着脑袋,看着她脸颊变粉,“大名鼎鼎的宿霜神,和荒君吵架了?我以为你们会如胶似漆,看来谁都有愁思呢。”
沉青玥戒骄戒躁,总算改掉了原来的坏脾气。她一悟出来,便顺利当上了宿霜神座下的左仙使。
闻佳念知道更多的是自己拧巴,殊年的错处她都择光了,对方却还是好脾气有耐心。
“他总是喜欢莫名吃醋。”
“我可能也有点醋意,我做的事客观来说比他做的过分些。”
“在这个世界前,我有我的初慧境,他有他的宸微境和梵止天,我们这一对被所有人看好,但是我们私下却是互相看不起,都是演戏的好手。原来我厌他生来冷淡,他厌我太过功利。”
闻佳念如倒豆子一般说完不少话,沉青玥才明白她平日都是在装淡定,她肯定是良心过不去,做了一些对不起沉殊年的事情。
“看来我错过了很多精彩的事,我们之前不是同一空间和时间的人。你的事我不好定论,但之于我能走到今天,也是靠了一定的机缘。”沉青玥醒悟自己在他们之间钻了点空子,毕竟她多少还是能摸准沉殊年的一点脾性的。
他们曾是兄妹,只能说沉殊年眼光够毒辣。
半晌,沉青玥看着闻佳念倒在案边,哭笑不得,“你们两个啊,总得有一个先低头。”
后来,宿霜神总和荒君形影不离。
宿霜神和荒君成一对已经成了许多仙人心照不宣的秘密,而荒君自沉殊年开始也解了伶仃永世的诅咒。
即使这样,有关他们感情的传闻有些也很败兴。
天下统一,四海升平,沉殊年却更爱美人。
沉殊年和闻佳念的大婚一次比一次风光隆重,凡间一次,神境一次。
神境仙鹤青松环绕,上方云彩流光熠熠,久久独照他们二人。待他们走到金碧辉煌宫殿旁,有仙娥撒花,各路神仙都在一旁欢声笑语。
闻佳念穿着白纱衣裙,裙边绣着大朵鲜艳牡丹,更加清丽惊艳。沉殊年则着黄白相间衣袍,发冠上缀了些亮青宝石,衬得他更加有天潢贵胄的风采。
沉殊年牵过她的手,又冷又柔,不由更加握紧几分,“大婚之日,怎么不开心?”
闻佳念的发髻梳得雍容华贵,上面的珠宝更是夺人眼球。
她随意扯唇道,“要不是你逼得太紧,我也不会这么堂而皇之做新娘。”
她是对他人不满意吗?他宁愿相信她不喜走过场。
他们是要生生世世做夫妻的。
他也以为好时机到了。
沉殊年知道她脾气不好,都是被周围的人纵容出来的,他也依旧照喜欢不误,“好,我不生气,至少在凡间你心里还很爱我。”
闻佳念一本正经说,“爱是不能掺杂任何算计的,宿霜神和荒君联姻,史上也不是没有过。但殊年,你能保证你是诚心的吗?”
“你做宿霜神做久了,只学会了猜忌么?这放在我身上,多少有些违和吧?”沉殊年听见她这样的推辞,心里有些发闷。片刻后他无声笑了一下,眼波漫漫。
“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能做到和你坦诚相待。我不相信卿妃你感受不到。”沉殊年看着她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继续认真开口,“我之前和一些女子有些纠葛,就在我们做师兄妹的时候。直到最后我才发现我爱的人是你,也只有你。时间的确是有点晚,但我一直都想做补救。”
“终于等到你认真的解释。”闻佳念眨了一下眼,他们之间的距离长短,她也质疑过自己究竟有没有清楚设想过。
在她眼里,他们更像是稀里糊涂成了婚。凡间的她没有修为,所见面比较狭窄。
可是她漏掉了,凡间她的选择,是她内心实时的写照。
“如果一个解释就够……那我们都得反思。”沉殊年望着天边的五彩祥云,忽然就像逃离了高位的枷锁一般。
闻佳念一是拉不下脸,二是思虑太少,“我知道我自己也有一筐子破事,但是不论再捋道理,你都只能是输的一方。”
“我认为只要我们商量好,之前的事都可以翻篇。”沉殊年语气颇为急切,又十分诚恳。
“不好。”闻佳念静静低喃,心里却早已泛起惊涛骇浪。
“什么?”沉殊年漆眸中闪过一丝迷惘。
“就看你能不能真追到我。”
……婚事已成,宿霜神最后堪堪逃出荒君手心,而这个消息被及时封锁。
谭星波独独在殿外等待,像是奚落一般,“你们早就暗通款曲了,很多仙侍都知道成婚之前荒君白日进宿霜神的殿里缠绵,一直待到深夜才回去处理事务。你们也真是会计划时间。”
沉殊年管的手下自由度高,每个也都个性鲜明。
谭星波想起曾在灵镜看到高贵的宿霜神落荒而逃颇有些逗趣的背影,而现在再瞧着荒君那阴沉的脸色,忍不住笑道,“这难道是二位的闺房情趣?”
“这是我和卿妃的秘密。”沉殊年气势森冷逼人,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独守空房。
沉殊年的声线也是冷冽的,如同冰镇过一般,“谭星波,你最好别死于话多。”
谭星波目送他走远,最后摸了摸鼻子,“谁让你们是神境里至高无上的神呢?你们都自带让人谈资的点啊。”
谭星波此人也没少被别人在后面议论,因为按照他的穷追不舍,有时候真的挺烦人的。
凡间新年即将到来。
龙封这边的屋子都载着厚厚的积雪,夜间响起的爆竹声更是热闹至极。
“给你染一点烟火气,殊年,快接住呀。”闻佳念开始放烟花,龙封附近的住民都出来看了。
沉殊年见她没有他的陪伴也过得很开心,心里不舒服,“我想我也能做到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的一派淡定,和你一样。”
她这种没心没肺的样子,真叫人可爱又可恨。
不料闻佳念的回答出乎意料,“这是我提前布置的,殊年,我们以真心换真心,再也没人能拆散我们。”
“所以你才那样气我?”沉殊年视线下移,落到她抱着自己小臂的手。
他想推推不开,甚至在半路就止住了,“献好也不用拐着弯来,你不怕我真的不愿意来追你?”
“……我以为我很了解你的。”闻佳念委屈巴巴,“这也曾是我在凡间最后所坚持的目的。”
“你早就原谅我了,而我会做的比以前更好。”沉殊年在她面前总是容易心软。
沉殊年表面温文尔雅,龙封住民颇为热情邀他写春联。
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好接近,还是闻佳念在中间做的人情。
女童小朝高兴拍手,“哇,哥哥的字龙飞凤舞的,看着好有感觉。”
小朝一家跟龙封颇有渊源,龙封已经算是世外桃源,小朝父母很喜欢,最后选择在这里定居。
其实,他们是命定守护龙封的人。
闻佳念是被沉殊年抱着把春联贴到了门边。
这时,小朝的娘亲拌好了馅,端了出来,“小朝饿了吗?”
小朝点头如捣蒜,“我想吃哥哥姐姐包的饺子。”
闻佳念手把手教小朝,“你也不要在旁边干看着,加入进来,会发现做饭也是考验人的,有意思的。”
闻佳念发现他把馅包的过于满,“殊年,你包饺子没我包的好。”
“吃进去不都是一样吗,姐姐似乎很喜欢和哥哥一争高下。”小朝见沉殊年笑得宠溺,不由惊叹。
“所以我们一直都很甜蜜。”沉殊年一总结出来,让闻佳念霎时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