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佳念开了一个桃蓉糕铺,生意还不错。
这天她要关店了,却意外看见一只小小的鸟,正站在她对面。
闻佳念走了过去,没想鸟竟扩大到原来的百倍大,直接翅膀一扇将她刮倒在地。
猩红的月夜,连风中都透着萧索乍冷的气息。
闻佳念身子遭到撞击,胳膊有擦伤,一时疼得她嘴角沁出血丝。
“有妖物啊!”
“快跑!”
许多人都尖叫着、慌乱着,然而叫声最大的那个,往往就是死的最早的那个。
闻佳念知道这现象已经不是两三次出现在眼前了。
她武功很高,但不会修仙,只能混在人群里逃命。
之前的鸟兽飞在上空,将闻佳念捉了出来。
“你可还记得你对邦交国越国一臣子杭飞做的事,你本来可以只取他一人性命,凭何耍阴险手段将一批官员拉下水,也不放过他们的亲眷、让他们妻离子散?”
闻佳念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戴面具的人,心下知道报应来了。
其中郁梓琛造的孽,被她顶在头上。
“我杀了很多人,也得罪了很多人,我早就不配在世上活着了。”
闻佳念只道是风雨欲来,没想到还以她为中心。
“不打自招?让我想想,该怎么折磨你?”
当闻佳念胸口被击中,身子直直往外摔去时,沉殊年及时出现接住了她。
沉殊年立即让她吞了复活丹,“你没有错,不要退缩。”
闻佳念虽然从记事的每一年都有身负重伤的时候,她这会儿还是因为身骨痛被激的眼泪直掉,“以前很多时候,我做的任务都是自己拿命相抵,我知道我活不长久。”
沉殊年把她抱在怀里,安抚道,“你是没有底气,孤军奋战太久了。”
闻佳念服下丹药脸色虽有所好转,但语气仍然虚弱,“你犯不着为救我和妖族反目成仇。”
沉殊年低声道,“若护不住一个你,我当上鬼界主宰也是无用之人。”
夜色太浓,陈博延言语猖狂起来,“你们还叙上旧了?”
他是不会想到鬼王会插手这件事的。
沉殊年拿出了妖兵符,“陈博延,这下你的野心暴露,就算妖族公主来了,她也救不了你。”
陈博延冒充,动了妖兵,实为“真沉假陈。”
鸟妖为首的一些妖族连忙消失了。
“都逃不掉的。”沉殊年脸色寂然,手一抬,便有鬼兵去追。
沉殊年拿过属下给的疗伤药,让他们退下。
沉殊年给她涂着后背,见她想逃开,幽幽道,“夫妻之实都有了,你还要故作遮掩吗?”
这激将法用的不错,闻佳念瞬间就不挣扎了。
沉殊年看着她疤痕斑驳的背,手上的力道带着星星点点的心疼,“你屡屡脱离生死险境,想必是极有信念的,竟也不知道痛?”
闻佳念不喜欢别人将寻常道理用在她身上,当即驳道,“我不会以身上的伤来装柔弱。天下的女子千千万,鬼王何必在我身上费心思。”
他错了,而她太冷了。
沉殊年最后给她抹完,看着她拢着自己的衣袍,感觉指尖还残留她的香气和余温。
“你和我很合适做夫妻,但我们之间没有感情。”
闻佳念不满他的过度纠缠,颤声问道,“你当真要毁了你自己和我吗?”
她目前自保都难,但也不情愿靠他,明明他们萍水相逢,之间却总是会发生一些阴差阳错的事。
其实闻佳念才是那个用完就扔的冷心女人。
“你是怕自己会揽上事?”沉殊年罕见眼中闪过陌生,甚至迟疑,复提高声音再问,“难道……你懂爱?”
“人靠着一份爱,反而会受限许多。”闻佳念见他眸中隐约有着期待,心中不由略刺痛。
她站起身来,背对着他,“你心里有人,但不是我,你找错人了。”
沉殊年从后面抱住了她,将自己的脸贴着她的,才留得一丝温存,“可我如今就想死乞白赖留在你身边。”
闻佳念感受着他清冷的吐息,闭了闭眼,“你从不过问我是否想让你留……”
他们之间,夹杂着太多狠辣的阴谋算计,真心难辨。
沉殊年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如若不是我出现,你早就死了。”
“我不是个怕死的人,但现在浑浑噩噩没有目的活在世上,碌碌无为,确实没什么意思。”
终于,闻佳念将自己的手附上他的,“但要说死,也得我情愿才行。”
沉殊年察觉到她的身体渐渐在放松,内心不禁有几分喜悦升起,“放心,想要你命的人,都会先你一步死去。”
闻佳念低下头,“你之前既然盯上了我,就会管我生死管到底。刚才让堂堂鬼王亲自相救,我的面子属实是大。”
沉殊年见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亲了亲她的唇,“从哪里学的这么多客套话?”
闻佳念变为抱着他的背,头卧于他宽肩下的胸膛,神色平静,“我这辈子,身不由己的事做了太多。手上杀戮多,注定内心会一片孤独。”
沉殊年心里满满的,“我忘了很多事,总是依稀记得我在凡间死后转世时被人做了手脚。”
闻佳念顺着往下说,“你来找我,是顺着你自己残余的记忆吧?”
毕竟他曾对她失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