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妃,卿妃,我死得好惨好痛……”
闻佳念一下从梦中惊醒,身旁这个正在她耳边哀嚎的女鬼,她仔细回想,未曾认识过。
“你身后跟着女怨鬼,想甩也甩不掉,挺复杂的。而且,大喜大悲对你身体也不好。”
“我高兴不起来的。”
随着闻明骏循循善诱,闻佳念发现自己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女怨鬼缠了人这么多天,只有闻佳念能进入她的执念里。
闻佳念带着她活过来,她也就死了。等闻佳念不带了,她也就入轮回了。
女怨鬼绛娘曾是蔚王养的外室,也是鲜烩馆前老板娘。
她最后是被恶人活活虐待而死的。
真相是绛娘做了旧士兵的媳妇,蔚王亲自过来惩罚她朝三暮四,私下里动的是凌迟之刑。
蔚王在京都是出了名的青年才俊,世袭爵位,狩猎救了天子一命,才破格擢升为王爷。
按说他不该与绛娘有过什么情谊,只不过因为绛娘曾是没落贵族,从小两家就走动频繁。
那天,绛娘莫名双眼直跳。
“绛娘,来份佛跳墙。”
蔚王放下宝剑,在逼仄的店里正襟危坐。
他只带了两个侍从。
蔚王身上的威压和贵气是轻易复刻不出来的,一时店里店外许多目光都积聚在他身上。
“绛娘真是有个易招贵人的体质啊。”
“老板娘做菜很有一手,也许人家是特地来品尝佳肴呢?”
……鲜烩馆顾客七嘴八舌道。
“殿下?你怎会来此地?”
绛娘用净布擦拭双手,笑意盈盈。
她穿着草绿色衣裙,头发盘起,看起来格外婉约。
她看起来精神饱满,实则那笑容是面对每一位顾客都这样。
“我不来,你的孩子就要生下来了吧?”
蔚王偏见不惯她笑,皱眉冷嗤。
“你先吃一口。”
蔚王说完就见绛娘脸上笑意僵住,用勺子挖起里面的淋汁嫩肉,喂到她嘴边。
“为什么?”
绛娘身子往后仰,极为排斥。
她认为这狗男人还在把她当玩物?她一定要表明自己将躲开他挟制的立场。
以往她做他外室时,他每每都爱在厨房里解她衣带乱来。
他还会说个“好香,”搞得她最后饭都做糊了。
“好吃么?”
蔚王盯着她咽下,眼神晦涩。
“它的汤底是你夫君的骨头熬成的。”
“冬郎有一天没回来了……”
“你说什么?冬郎他……你到底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和他?”
绛娘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最后又是无助又是绝望。
她蹲下来,想逼着自己吐出来,却突然开始被他提着领子强迫着站了起来。
绛娘故意吐在他手上,她本身性子胆小,但此时心头上更多的是悲愤色彩。
“你从来就只是我一人的妻。却不肯陪我出生入死。现在看来,你的见识还真是短浅,宁愿跟一个武夫转成的厨人在穷乡僻壤过日子。虽然看着你们还挺和睦美满的。”
蔚王淡然道,仿佛她就是自己想得起来就去看、想不起来就扔的一件很一般的物品。
他的手下连忙给他备净手的水和巾帕。
“世人都说我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却觉得这世间之事,还真是荒谬。”
绛娘心中悲苦,忽然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会永远祭奠他,守着他。”
“我肚子里确实怀了冬郎的骨肉。待他长大了,定会来报复你。”
绛娘脱口而出,一下后悔了。
以蔚王这样的身份,她的孩子可别还没开始报,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和你成亲,是你逼我的,是你一直处心积虑折断我的翅膀。”
“可我不想将我们这辈的仇恨延续下一代身上,你这个渣滓根本不配让人记挂!”
绛娘身上多了些许无可奈何,她就算有鱼死网破的心,对蔚王也如同是蚍蜉撼动不了大树。
“你像从前一般依赖着我,这样不好吗?”
“你以为我真看不懂你?你有这个心,只会不断伤害我。”
绛娘不情不愿,对她来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苍天安排她与蔚王相识。
“你再嫁,我可有准许?”
蔚王眼神微冷,只会站在高处俯看众生。
“那个冬郎真可怜,到死都还求我不要动你。”
“怎么?才这样,你就不给我做菜了?”
绛娘直接伸手把桌上的菜和汤都拂到地上,一时破碎声特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