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太太佯装疲惫地努努嘴,捎带手把秋应怜往霍欺寒身上一推:“小秋,你也去,跟小霍学学。”
秋应怜措不及防,贴在霍欺寒身上,抬头瞥了眼男人嘴角的弧度,乖乖应声:“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待客区,几个客人仍旧没有落座,一个比一个站得直、立的正,唯独坐在最里面的一个男人,悠闲地用拳头撑着头,见到霍欺寒过来,才装了装样子,缓缓站起。
“霍总您好,我是揽星信息咨询公司的信息部总监……”
“不用客套,你们评估的结果是什么?”霍欺寒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自我介绍。
秋应怜瞧着对方都快哭出来的表情,赶忙打了个岔:“那个,名片上都有姓名了,我们就直接进正题,好不好?”
“好的好的。”咨询公司的人十分感动,秋应怜也顺手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秋应怜……”里头的男人一字一顿地读出了青年的名字。
秋应怜顺着声音望去,愣在当场。
“比优格的资历最久,但是他们的拍品还是围绕古玩收藏更多,我们这边还是认为嘉利拍卖行更适合霍氏慈善基金会的调性。”
总监流畅地介绍下来,霍欺寒翻阅手中的文件,对他的结论表示赞同。
“应怜,你……”男人刚转过头,只见青年铁青的脸。
视线停在青年不自觉颤抖的手上,霍欺寒刚要抓住秋应怜的手,青年似乎察觉到他的关注,猛地把手缩回背后:“啊,我觉得也挺好的。”
天知道他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
“你知道刚才说的是哪家公司吗?”轻浮的声音从角落响起,懒散的男人玩味一笑,“挺好挺好,好在哪?”
秋应怜垂下眼,没敢和他对视。
他耗尽了所有力气才不至于马上逃离这里。
犀利的话语连坐在旁边的部长都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他连忙解释:“真是抱歉,小年轻,实习生,说话不着调。”
“啪!”
霍欺寒把文件丢在桌上,态度冷硬:“明知道不着调还要带过来?看来贵公司的能力有待商榷。”
钟太太也没料到,几分钟前还说得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谈崩了。
秋应怜按住霍欺寒欲起身的动作。
他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嘉利拍卖行,成立七年,和霍氏以及竞对公司没有敌对关系,近些年的拍品以当代艺术品为主,百分之六十的竞拍者为二十到三十岁的年轻群体,我说的没错吧?”
“啊……”
总监听得大感惊奇:“没错,一个字都没错。”
秋应怜苦笑一声。
还好之前他反复观看各家备选拍卖行的资料,已经全都背下来了。
“啪,啪,啪。”
挑事的男人大声鼓掌,只是鼓掌的频率太慢,听在耳里,异常刺耳。
“真厉害。”男人的夸奖让秋应怜觉得恶心。
他真的快吐了。
脑子里不断盘旋着令人头晕目眩的骂声——
“你这种人还敢来我们学校上课?垃圾就该去垃圾桶待着!”
“东西肯定是你偷的吧?整个班上除了你谁还缺钱?”
“交出来!小偷!”
“小偷!把他送去警察局!”
“不,我不要去警察局。”
“看吧!他心虚了!就是他偷的!”
“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现在跪下来,把我鞋底的灰尘舔干净,以后你就是班上的狗,在教室里,只能四肢着地。”
“唔……”
秋应怜终于无法忍耐,猛地站起来。
“我,我去一下卫生间。”
青年转身跑出办公室,钟太太担心地追出几米,已经找不到秋应怜的身影。
她忍不住担心:“这是怎么回事,小秋没事吧?”
女人不安地回到办公室里,四周的空气好像静止了般,几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霍欺寒从内袋里把刚才的名片翻出来。
他看一张,对上一个人,便甩到桌上。
直到最后一张。
“吴明。”男人语气森冷,“吴家的小少爷,怎么在外地的公司?”
吴明咧开了嘴:“我哥让我去的,我是听说这个项目的对接人姓名和我高中同学一样,才强迫总监带我一起来的。”
逸德私立高中。
翎市有名的私立高中,也是秋应怜就读的学校。
里面的学生,不是学习好,就是家世好,唯独少部分如秋应怜般的孩子,是靠着资助读的书。
霍欺寒记得青年曾经说过,因为当年四季福利院可资助的学生只有他一个,他才侥幸进去学习。
可相处至今,秋应怜的学习态度和能力,都在告诉他,如果秋应怜可以专注在学习上,绝对不会只考上一个普普通通的二本。
是什么让秋应怜失去了光辉璀璨的前途?
霍欺寒攥紧拳头,把带着硬度的名片揉成一团。
“看来,你们当年,还有些我不知道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