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上面还有一个小阁楼,带她来的人只把沈昭送到上去的楼梯旁边,随后脚步迟缓带着明显的依恋和不舍离开。
琉璃窗外的光线射进来变得五彩斑斓,弱色的光斑零星落在她沿着旋转楼梯前行的躯体上。
沈昭头顶最高的地方是一大块透明的天窗,今天阳光算不上太好,从天窗落下的光线显得朦胧虚幻,像柔软的光雾笼罩过来。
人越靠近那块窗户,就越能闻到一股潮湿的腥腐气,明明这里的装修看上去崭新且精美,但这股味道却跟森林中随意散落在泥土上因各种原因断裂的,已经被真菌侵蚀彻底的破败木桩散发出的气味一样。
她快走到悬梯顶端的时候,一道细长的黑影从台阶尽头铺下来,安静地落在沈昭迈开的步子上,盖在她向前的路径上。
沈昭仰起自己的脸,深棕的眼珠在顶光下变成清透的琥珀色,因为视线的变化,瞳孔里的倒影也随之改变。
等她的身体完全被黑影笼罩的时候,玻璃天窗的白光也被那个人的头颅尽数挡完,阴翳覆盖过的眉眼分辨不出他的表情如何,只有高挺鼻梁下那双干涩泛白的唇瓣形状看得分明。
沈昭视线落上去时,对方很明显地抿了下,又不经意伸出鲜红的舌尖舔湿干燥的唇面,看上去有些紧张。
等沈昭头顶的天光重新降落下来后,她终于走到平路上。
两人虽隔着快一个头的身高差,但并不影响沈昭看清楚他的脸,线条锋利的俊逸面容上并无情绪。
视线交汇在一起的时候,沈昭察觉到他陡然变化的脸色,像是被点燃引线攀升上最高处炸开四射的烟花,明亮璀璨。
沈昭分不清是因为阳光刺眼还是陈斯葺这张脸就是如此夺目,但什么都无所谓,今天之后一切都要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他还有他们,要被送入由她亲自搭设的地狱中无法安生,不得轮回。
上到顶楼后,那股湿腐气似乎更重了点,但她身边的人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这是独立的一个夹层,因此只预留了通往前面那一扇门的空间。
顺着逼仄幽深的通道,能看见阁楼的门边露着条缝,气味似乎就是从房内传出来的,沈昭过去拉开门走进去。
里面空间不大,简单的摆设,处处整洁,她没有看到任何能称得上腐烂的存在,除了人。
沈昭开始想,难不成是自己出现幻觉,但眼睛扫过里面小圆木桌上透明的注射器时,又不再怀疑自己的嗅觉。
陈斯葺应该是刚使用过,这也给她省事不少,接下来只需要等今晚的主角全部到齐就好,就可以正式上演她写好的剧本。
陈斯葺目光黏在她身上,从弯曲发丝游移到雪白脖颈,最后落到那张精致清艳的侧脸上。
从他血管注入的东西似乎已经在发挥作用,陈斯葺的眼睛裂成夸张弧度,眼球被血丝逐渐占满,浓烈的情绪几乎都要从眼眶内里迸发出来。
好喜欢你啊,姐姐。
好喜欢,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