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这次的宴会分外隆重,在清市旧城中心坐立的中式园林庞大建筑群云汀举办。
云汀是楚家自己的私人园林,其规模和格局都算国内现存园林中顶尖之列。
庭院内繁复精致的山石造景巧夺天工,院落四周种着松竹,它们看似随意地生长,实际是按着院落地势的特点和整体园林的风格精心设计的。
从外面朱红大门走进去,一条两人宽的由鹅卵石和暗色水晶铺陈的蜿蜒小道赫然显现,道路两旁植下的枫树颜色已经隐约透出几分水红,枫叶夹在大丛苍青的叶片之间,像是一块飘红的翡翠。
再向前,一方人工开凿出的巨大曲池撞入眼底,池岸由灰黑的石块叠砌而成,一长条弯折的廊桥穿行水面,桥体中段一侧还立着一个尖顶六角亭,桥的尽头则是一片层叠交错的灰白建筑群。
深胡桃色木料制成的门廊显得古朴庄重,从大敞开的紫檀木门中,隐约能窥见里面低调却雅致奢华的陈设布置。
离近细看才发觉这些房屋并不是纯粹的旧中式风格,跟民国那时的建筑更像一些。
因为里面居室的窗户是由晶莹剔透的琉璃制成的,阳光下玻璃折射出的七彩色泽把房体表面的素净清冷都冲淡了大半。
外面厅堂倒是传统,或是镂空的门洞,或是雕花的木制窗扇。
数代楚家人政权的更迭和财富的积淀,造就现如今恢宏壮丽的云汀,长在这样的地方,变得再好再坏都不出奇。
沈昭跟在楚鸣岫派来接她的人身后,品味着这座世外桃源般的奢靡庭院。
虽然以她的身份并不在宴会邀请范围之内,但今天楚鸣岫想带个人来楚家老宅还是很简单的。
在来之前,沈昭没把自己的打算告诉沈心暖还有祝云他们,毕竟有些事,无知才算是最好的保护。
女人向前的步伐轻巧而坚定,浅卡其色的风衣衣摆在她腿后的位置游曳,偶尔会被沈昭穿的那双皮靴卷起,露出她小腿上的瓷白肌肤。
深秋的寒意还没有那么难耐,露着的细腿被长至脚踝的风衣一遮就足够抵挡冷风。
只是她卷过的长发被吹得四散开,黑色的头发在殊丽清冷的粉白面上乱舞的景象,倒是比四周精雕细琢的山石造景还吸引人。
在她身前半步指引方向的男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注意力朝身后人飘去,甚至眼睛都想转移到后脑勺上,想盯着那张让他失神夺魄的脸,最开始还以为是现世人间的塞壬,沈昭那张梦幻的面容引诱过路者沉沦,而他确实甘之如饴。
平日走起来觉得曲折费力的路,现在时间只嫌太短,等到地方以后,他们之间或许再难有什么交集。
残存的理智却在提醒他,不要心生妄念,试图越过这道泾渭分明的界线,连自家雇主面对她也只能小心翼翼的,他又有什么资本去表露自己的欲望。
一股浅淡的橙花香气在空气中清新的草木气味里变得突出,是沈昭身上的散发出来的味道,这庭院太冷肃,就显得格格不入,还好两人已经走到目的地。
这是独立于主屋的一栋小楼,外表相近,领路的男人打开门,等沈昭走进去,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
其实也说不上,只是跟园林内建筑总体中式风格的装潢有异,变成了极简素雅的现代风。
黑白灰成为主基调,任何艳丽的色彩都不存在于这片空间,沈昭自然联想到楚鸣岫身上。
不知为何,明明楚鸣岫这人初见时看起来温润亲切,可沈昭就是觉得他是毫无生机的黯淡冷调,即便脱离世界设定,依旧笃信他人生的底色本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