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孟父训斥一通才讪讪改口，演起好兄弟的戏码，声音是紧张带着担忧的，但眼睛里还带着冷嘲，仗着低头的间隙嗤笑，抬眼又是一脸悲切。

这画面被来校医室的祝云复述出来的时候，沈昭感觉自己的良心也像在道德边缘疯狂蹦迪，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瓷白透亮的面颊因这抹笑变得红润起来，圆圆的棕色瞳孔被半遮住，看起来像只慵懒的小猫。

祝云目光完全被摄取，灵魂也快要飞走，渴望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脑子里刚才回忆的画面完全被这张笑颜取代，祝云甚至想掏出手机来拍下这个瞬间，却又怕沈昭因为她的痴态而心生抗拒，只能固执地看，希望记忆永恒的留存下来。

沈昭只觉得孟沅愈加可悲，他自以为玩弄人心，凌驾众生之上，可身边没有一个人为他奉上真心，只是表面迎合遵从，事实上，除了巨大的财富什么都没有。

这想法或许有些自以为的同情和高傲，但从孟沅此前的人生以及虐文原定的剧情走向看来。

他变成这个样子就是因为极度贫乏的精神世界，还有从父母那继承来的金钱胜过一切的谬误观点。

孟沅不信奉献、真心、无私等等一类的存在，执着于用金钱填补他心灵上的缺漏。

什么都做，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身体力行地执行他崇信的真理。

因为没得到过真心的爱，所以对他人的痛苦等情绪也理所当然的视若无睹，毫无同理心，甚至于享受施虐带来的快感。

自然，能跟他走到一块的人多半也是如此。

孟家人注定无望而归。

祝云对他的恨已经快要消散，但她并不是因为拥有圣母般的慈悲才终止这满心仇恨。

当你觉得一个人可悲的时候，很难说会生有什么强烈的情绪了。

今天这段对话，也只是她凑巧路过班主任办公室时听到的。

对孟沅如今的下场祝云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产生，但她知道什么总想着先过来告诉沈昭，毕竟没有借口的话，频繁过来就显得像在打扰一样。

祝云无比庆幸当初自己暗地里对沈心暖伸出的援手，甚至感谢孟大少爷所做的一切。

因为她总有种预感，如果自己的人生顺遂、平安无忧的话，那么生命中也将永远不会出现这样的存在。

沈昭是为了拯救她身上被无端施加的不幸出现的，如果她变得幸福，也就离失去对方更近一步。

但失去沈昭，又只剩下不幸，所以祝云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希望自己是场被写定的悲剧的化身了，生命的意义都由她赋予。

于是现在，祝云只渴求姐姐的怜惜，渴望她的仁慈还落在自己身上，希望那些自以为是的少爷们最好永不低头，谁也不要分走她的注意。

恶犬直到被猎杀之前，都要奋力地撕咬才好，不要露出一幅被驯养的假面，哄骗良善的主人心软，让无辜受害的人反倒变得尴尬。

祝云也跟着沈昭笑起来，把心底滋生的恶意压下，表现出少年人的纯真。

秋意更深了些，窗外树木浓密的枝叶已经变得稀疏，叶黄零落，在干冷的微风中瑟缩良久，还是不舍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