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从楚鸣岫嘴里听到了一个消息,正值换届,楚鸣岫父亲最近刚上任政界主席那位的秘书,可谓是未来板上钉钉的候选人。
平时低调内敛的楚家也不免要庆祝一番。
这次他们要举办的宴会规模极大,宴请的客人也都是各界名流,谁都想借这个机会和楚家的关系更进一步。
楚鸣岫在说这件事的时候,也露出一幅与有荣焉的骄傲表情,虽然他心里对成为楚家下一代继承人感到抗拒,但作为楚家人,也不免为此自豪。
沈昭听完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心中的忧虑更深了些。
等楚鸣岫真正掌握权力以后,不论是他本人,抑或是为了巩固他永远完美无缺的形象,那些被上位者随意抹除的惨剧只能彻底噤声,连发声的机会都不再拥有。
所以这次的宴会沈昭必须要彻底根绝这种可能性,连着剩下两个仍在潇洒快活的人一并,拔下他们用来威胁和伤害别人的尖牙利齿。
楚鸣岫早就习惯她的冷漠,脸上的温柔缱绻半点未褪,曾经嵌着一副绅士假面的人如今真切地放下矜持,将勉强残留的真心全部奉上,只为得到美人一点眼神的光顾。
可人总是贪心的,初遇时只想要靠近,在对方记忆里留下自己的姓名,现在变成贪恋她的眸光,忌恨牵动她情绪变化的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有时甚至忮忌她的发丝,可以轻而易举地触摸那双柔软的唇瓣,滑过那张玉白的面颊。
他连注视都要克制,要小心藏起里面深不见底的阴暗欲念,害怕被厌恶,被丢弃。
父亲上任的喜讯传来时,他下意识并不是为了父亲感到开心,而是为能掌握更大的权柄兴奋。
这是沈昭所需要的,足以将眼下的一切都彻底颠覆的滔天权力。
只要他还有能让她利用的价值,就可以保证一直被看见。
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屏障总会被打破,楚鸣岫对那样的未来满心期待。
秋夜的凉意让人皮肤冷颤,但并不穿透血肉。
舒爽干冷的空气从鼻腔灌入后,最后一点倦意也彻底消散,沈昭倚在校医室敞开的窗口前,任由冷风侵袭她秾丽紧致的面颊。
冷白的月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皎洁的光辉,显得如梦如幻,不似凡尘中人。
楚鸣岫在她身后痴痴看着,浑然不在意为了勾引女人而穿的单薄衬衫被吹得体温渐失,连紧贴衣料的那部分皮肉都过分冰凉。
沈昭在脑子里大致思索分析过后,才开口说:“会邀请他们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楚鸣岫马上就听懂了。
也不管沈昭能不能看见,他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声线清朗,说:“江家掌握国内医疗命脉,而陈家对外界的公众影响力和号召力巨大,这两家跟我们关系紧密,各项合作牵扯广泛,基本上可以说是深度绑定了。”
“所以这次的宴会最先邀请的就是他们两家。”
沈昭有些无语的听完,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他非要铺垫这么多,该说不说果然是从政家庭出身的吗。
不过也是从他嘴里,沈昭才知晓这个没有写在剧情里的关键内容。
她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楚鸣岫愿意给他们收拾残局,现在看来,不过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利益相连的时候,就不分你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