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又不敢盯着那双珠玉般清透的眼眸,只能将视线下移至她水润的红唇上,即便这样,耳朵也听不进去任何从那处发出的声音,只能呆呆地注视着,直到沈心暖出声。
哦对,她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来着,不然也不会对沈心暖搞特殊,祝云承认自己很吃她这一款长相。
只是没想到,沈心暖姐姐更合自己的审美,这么一张脸担忧地看过来,她感觉浑身的疼痛都被屏蔽在外了。
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没把内心的痴迷表现出来。
祝云强装无事,虽然美人对自己关心体贴这件事让人痴缠,只是,她同样也不想让对方脸上只剩下愁容。
当时在废旧教室的一切,她已经回想不起具体画面了,在剧烈的痛苦下,大脑的保护机制生效。
现在能清醒过来,就意味着那些记忆被暂时封存,既然如此,又何必惹人心生怜惜。
祝云知道跟孟沅他们无法抗衡,她没想过什么报复,原本是打算在今天以后离开这所学校的,保证自己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可委屈一直都在的,被人小心翼翼地安抚和关心后,就又被刨出来,让她再也抑制不住。
怎么能得到这样的关心呢?被极端羞辱过的身体和精神,只留下惴惴不安的惶恐。
沈心暖同为被害者,从祝云那双黯然的眼中捕捉到相似的委屈与惊恐,在被沈昭安抚之前,她的眼睛也是那样的,被欺凌又无法声张的无力。
所以连自己的“恩人”也遭受暴力后,沈心暖反而失去了对那四人的畏惧惊惶。
如果这学校里最后对她留存的善意都被毁去,又有何好惧怕的呢?
沈心暖不想辜负他人的心意,无论是沈昭或是祝云,一味的软弱什么也没有换来,只有无尽的恶劣在啃食她的边界,最后什么也不剩,这不是她想要的。
就算不为他人,只考虑自己,她也不能屈从下去,那些人只会变本加厉,直到榨干她最后一丝价值,又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
她指尖轻颤,向前搭在祝云握着纸杯的手上。
“我们不要屈从,不能让暴力者洋洋得意,即便是两败俱伤,或者拼上我的全部,也不要向他们低头,祝云。”
声音轻却字字坚定,像是被厚实坚硬的土壤覆盖下努力向上生长的春笋,在黑暗重压下仍不妥协奋力求生的坚决。
一无所有的时候,才无所不有。
沈昭在她话音落下后,往两人那靠的更近,冷白又精心雕刻过的一双手把两个小女孩叠起的地方握得更紧。
跟她肌肤的冷调相反,沈昭掌心温热,源源不断地传递热量,把祝云刚才被热水捂着上升一点温度但还冰凉的手真正暖透。
三人在无言之中好像达成什么默契,反击的号角无声吹响,来自猎物的反扑行动终于要拉开帷幕。
日光这时终于落在三人身上,有些不情愿的作态,倒还算柔和。
沈昭看着沈心暖,这才发现自己陷入什么盲区里,那些恶犬是主角,可沈心暖同样也是,即便命运如何不公地施加阻碍、构建不公来修饰和丰满故事,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悲剧里的女主角同样拥有操纵剧情的能力,不是吗?
她要的不是拯救沈心暖一人,而是改变造成这种困境的根源,真正拔除“虐文”的病脉,女主角也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而不是被强行拼凑的“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