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着心肠处理完以后,沈昭也没对祝云说什么,只是把刚才站过来现在正发呆的沈心暖拉走,姐妹俩给祝云留下一个单独的空间,让人缓和情绪。
校医室的窗户融进光晕中,在雾白色的纱制窗帘后发出晃眼的白光。
沈昭眼睛盯着窗户,被刺激到的眼眶有些红。
室内的氛围还是一片死寂,没有人开口,也没人试图打破沉默。
但沈心暖没坚持多久,她进去那间小办公室,在沈昭工位旁边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然后轻轻坐在祝云身边,像怕惊扰她一样。
沈心暖将手中的纸杯递过去,等待对方接起,没有催促,耐心十足。
祝云虽然垂着头,但眼神压根不聚焦,即使杯子就在她视线范围里,也没有半点反应。
另一边的沈昭没什么表情,尤其看见受伤的小姑娘这个样子,心里难受,面上也相应地冷淡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在沈心暖感觉自己手疲软到几乎握不住纸杯的时候,杯子正下方那双叠放在腿上的伤痕累累的手抬起来,垫在了她的手掌下面。
沈心暖感觉自己的手被一片冰凉包裹,柔软也无,温度也无,更像是无机质的金属。
可这明明是一个女孩的手,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在打着寒颤了。
她稳稳当当的把杯子放在祝云的手里,想让水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杯,传递到对方掌心。
祝云跟她预想的那样握住了杯子,沈心暖沉重的心情终于得到缓和。
而眼睛里固执不忍动弹的泪珠终于滑落,她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流泪,还是祝云出声提醒了她。
“别…别哭,沈…沈心暖,我没事。”
这声音干涩沙哑到像是从破旧的风箱中挤出来的,算不上动听,甚至有些刺耳,但已经是她能发出的最大声的“求救”。
沈心暖心想,只要祝云还愿意跟人说话,就算不上太糟,至于这些痛苦,只要好好活着,总有机会还给那些刽子手的,晚一点又怎样,生命才是最宝贵的。
“快喝口水润润,你别说话,我…我就是被风吹迷眼了,不是哭!”
沈心暖有些无措的站着,不想对方觉得自己在可怜她的悲惨遭遇,只能用拙劣到一眼就能被拆穿的借口搪塞刚才的失态。
祝云僵硬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看着沈心暖面上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关心,将杯子递到唇边抿了一口,她喉咙太痛,实在无法咽下更多的液体。
旁边的沈昭听见两人的动静,见祝云状态好多了,才走过来。
“你失血的量不少,最近要注意身体,不能剧烈运动,也别做重体力劳动。好好休息,我等会儿给你开点补铁的药,你记得按时吃,饮食上也可以多选择含铁丰富的食物吃,如果不好好调养,女孩子以后会体虚气血不足的。”
一大段叮嘱把脑袋还昏沉的女孩又绕晕了,她有些迷茫的看着沈昭不停开合的唇瓣,本来还能听进去几个字,到后面已经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沈心暖在一旁看得清楚,她有些无奈,没忍住说:“姐姐,祝云还没好呢。你这么一大串话她哪记得住呀,我等会给她微信发一遍就好了,让她再休息会儿。”
沈昭不是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已经不受控制地说出去了。
她实在是放心不下祝云,今天被伤成这样,如果不解决根源上存在的问题,表面的创口愈合得再好,内里都已经腐烂,又怎么能正常生活下去。
但沈昭两姐妹不知道的是,祝云是被她这张脸给摄住了。
姝艳秀丽的脸上浸满忧虑的愁色,却不会显得黯淡,只徒增引人探索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