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船不是大船,但是船上的空间是充足的。
霍骁拉着谈诀走了,他在前面脚步快,谈诀被他拽着,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N-990都对这场面习以为常了,梦魔打了个哈欠,更是毫不在意,潇洒走人。唯有宁沙和老余对视一眼。
宁沙:基佬?
老余:……你管人家。又不少见。
宁沙:就是……看着不像,
老余:怎么,还要头上贴个“我是基佬”的牌子?别事多了,赶紧回去休息,一个小时之后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
宁沙:哦……
两人心里面都有点惴惴的,干脆也睡得一个房间。
连玉山在后面对庞天威用了一个眼神,庞天威圆眼镜里全是一股包在我身上的可靠意味,还暗暗比了个OK的手势。连玉山对此心怀些许担忧,不过他知道庞天威大事上从不含糊,那些担忧也就很快散去了。他拖着还傻站在一边看终端的寇白也回去了。
只剩下庞天威和唐鸿夜两个人。
庞天威一拍唐鸿夜的肩膀,“走吧?早点回去休息,还能睡一会儿呢。”
唐鸿夜面中还泛着被揉出来的红,不过神情已经变回冷恹恹的样子,两人一同往房间的方向走。
庞天威随口而提:“没乱想吧?事情早就过去了,老大是有点应激。”
唐鸿夜垂了垂眼睫,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一直都比其他人要深一点,一做这样的表情,比旁人看上去还要颓废几分。
庞天威察言观色的本领间歇性及时上限,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唐鸿夜:“应该的。当初本来也是我的错。”
*
门一关,屋里很安静。
霍骁进了休息室就开始闷头整理床铺,高壮的身躯弓着,在这样的空间显得有些局促。
谈诀靠墙看了他一会儿。
霍骁一直背着身收拾,难得在他面前比平时还要沉默。
谈诀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不过又很快散开了,“你还没洗澡呢。”
霍骁动作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确实,他刚从海里面出来,身上并不干净,手里刚刚还拿过物证,虽然刚才在餐厅冲洗过,但是还没有杀菌清理——
他看着自己的手,一时愣愣在那里,也不动。
后背被戳了戳。
霍骁转过身,谈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后了,离得很近看他:“我是说,穿着湿衣服不难受吗?先去洗澡。”
“……哦。”霍骁应了声,看着他。
谈诀抬手揉了揉他的手臂,“去吧。”
霍骁又嗯了声,才转身进了淋浴间。
床已经被霍骁铺得整整齐齐了,即便思绪繁杂,被子也端端正正抻得一个褶子都没有。
谈诀盯着平整的床面片刻,耳边是淋浴室里的水流声。
水滴砸在地上的声音特别均匀,花洒和地板之间没有障碍物,人没站在淋浴下面。
他轻叹了一声,将外套脱下,随手搭在一边的椅背上,走到淋浴室一边敲了敲门。
里面水声一停。
“怎么了?”里面霍骁的声音有点闷。
“开门。”
“……”
安静了刹那,“我……没穿衣服。”
谈诀的手搭在门把上,“我要进去了。”
里面大概停顿了两秒,咔哒一声,门从里面打开。
谈诀抬步走进去。
霍骁穿着衣服傻站在那儿,淋浴被关上了。
谈诀反手将淋浴室的门关上。
船上的缘故,淋浴室空间不大,两个人都不是瘦瘦小小的体型,站在里面,几乎快要把空间挤满。
“怎么了。”谈诀碰了碰他的脸。
霍骁垂着眼睛,抓住谈诀的手,脸埋在里面半天没有抬起来。
他用的劲有些大,淋浴室水汽重,谈诀眨了眨眼睛,“不是非要让你说什么。抱抱我吧。”
霍骁拉了他的手腕一下,将谈诀拉进怀里,手臂压着谈诀的背向自己,压得很紧。把脸埋进谈诀的脖颈间。
谈诀下巴搭在霍骁肩膀上,微微仰着头,手轻轻抚着霍骁的背。少顷,又抻出霍骁的衣服下摆,手从下面伸了进去。
肌肤相近,霍骁舒服得轻轻颤起来。
沉默地抱了一会儿,霍骁想起什么,亲了亲谈诀的脖子:“……鹰眼。”
谈诀笑了声:“隐私空间,它们没有权限拍摄。”
霍骁抱得更紧了。嘴唇贴着谈诀的皮肤不肯离开。
谈诀眯起眼,有一点困意,“帮我脱衣服吧,一起洗。”
他这样说着,已经手贴着霍骁向上撩起他的t恤。霍骁身体有些僵,不过很配合,上衣脱掉,露出他精壮骁悍的上半身。
“你不帮我呐?”
霍骁的耳朵涌上红意,谈诀盯着看,霍骁的手就摸着他的衬衫,给他解开扣子脱掉。
等都脱了,谈诀抬手将淋浴打开了。霍骁的视线落在谈诀的身上,半天没有移开。红开始往其他地方蔓延了。
熊耳自己冒出来,在水汽中弹了弹。
谈诀抬眼看到,笑了笑,揉了一把,他试了一下水的温度,拉着霍骁站到了水下。
水温很舒服,不过霍骁有些无措,眼睛不知道放在哪里,只能盯着谈诀被打湿的头发看。
谈诀抬手将湿了的长发都捋到后面。
他本身的长相就非常俊美,露出光洁的额头,被水冲得闭上眼睛时,那种美更被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他的脖颈修长,透着一股健康的白皙,肩膀平展,锁骨平直,他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上去有些清瘦,但实际的肌肉线条非常皮漂亮,那是对自己严格约束,时刻都不松懈的结果。
霍骁的脑子里突然什么都没有了,呆呆地看着谈诀的身体。
他每一寸紧绷的肌肉开始真切地放松下来,他的脸也红得很厉害,身上哪里都开始泛红,但其实他什么都没有做,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谈诀。
“为什么看着我。好看吗?”谈诀手搭在霍骁的身上。
霍骁觉得……觉得这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梦。
他很想、很想——
他实际上从来没有很想做什么事,很想得到什么东西。因为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没有任何东西属于自己。
他打工挣来的钱要给年龄还小的几个兄弟姐妹买活下去必须要补充的营养,他没有自己的时间,没有自己独处的空间。也无暇思考、求索那些。
他以前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愿望的东西,就是被他捡来的几个小孩能健康长大。
等他们真的长大了,他的愿望完成了,也就不见了。
可是……就在这一刻,霍骁心底重新出现了那个念头,他很想、很想能和谈诀一直这样想去。
有这样一个小小的房间,可以容纳他们两个,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在一起。
不是因为他们在淋浴室,不是因为他们脱了衣服一起站在淋浴下面。就是……
霍骁形容不出自己心里真正的那个想法。
就是……他知道谈诀为什么会进来。
因为知道,眼眶突然有些酸——不是因为难过或者伤心,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