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一同去的。

唐鸿夜已经等在那里了。

天气不太好，刚才雾气明明散去一点，现在却又落了蒙蒙的小雨。雨丝斜切进被船拱开的浪花里，四面八方将金船包围。

唐鸿夜见他们来，摸了一把脸从船沿上跳下来：“水里刚才有东西过去，但是看不清楚是什么。”

谈诀问：“记录了吗？”

唐鸿夜将自己的终端打开递给谈诀，上面有她刚才拍摄的画面。

起伏的海面下，被白色雾气遮挡着，隐约能看见水下闪过两条黑影。

后面还有视频，两条黑影在船周围徘徊了一会儿，慢慢向深处潜，在画面里看不到了。

谈诀看了一眼拍摄时间，这已经是五分钟之前的事情。

他问：“怎么发现它们的。”

唐鸿夜说，“他们路过的时候有声音，但是设备录不出那种声音，都被风声浪声挡住了。”

“你能听到，对吗。现在呢，周围有这种声音吗？”

“没有。”

霍骁已经系好安全绳，另一头栓好之后由庞天威看着，这里面除了霍骁之外就是她的劲儿最大，万一有什么情况，也来得及反应。

谈诀见连玉山给他检查装备，他看了片刻，开口，“真有证？”

霍骁抬眼看他，很浅地笑了一下，“嗯。我不对你说谎。”

谈诀没有笑，“安全第一，有问题就立刻上来。”

他相信霍骁的能力，但凡开口说会，那多半就是精深的水平。

只是这次比赛不一样，难保不会有人在什么他注意不到的地方动手脚。

霍骁：“嗯。”

一切准备就绪，霍骁攀着船沿向下方看，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戴好防水镜缓慢地入了水。

唐鸿夜守在船边负责戒备，其余几个人也在船边看着，宁沙和老余对视一眼，就他们俩个站得远似乎有点尴尬，就也跑到船边，好歹装装样子。

谈诀问他们，“你们常在这里，有听说过这里水下出过什么东西吗？”

老余是常出海的，听他这么问，回想了回想，“以前……好像也有雇主提过在水下看到黑影，不过都以为是鱼，也没什么人在意。”

唐鸿夜盯着水面没有回头，不过开口说，“这次不是鱼，鱼没有那样的声音。”

第二句是对谈诀说的，“以前我们去黄金港执行过水下任务，有的污染物会发出异常波段的声音。”

谈诀嗯了声，如果是污染物，他对于霍骁的应对是有信心的，“水下的污染物你们有应对的经验吗？”

庞天威说，“就还是一样，处理了那些东西就行。”

谈诀问唐鸿夜，“以前你就能听见不一样波段的声音了？”

唐鸿夜：“以前能，不过不清楚。这次好像听得比以前都要清楚。”

梦魔说：“也许是因为你的身体在进化，这次比赛结束之后，我会再给你们重新全面检查一下。”

连玉山问，“进化？鸿夜也快要进入稳定期了吗？”

如果是的话，那他们队就又多了一个稳定期，实力就更上涨了一个台阶。

涉及到本行，梦魔说话很谨慎，“检查之后才知道。”

她虽然这样说，不过N-990几个人对视一眼，还是很高兴。

唐鸿夜还盯着海面，不过听到梦魔的话，也少见地弯了一下嘴角。

庞天威很兴奋，“咱们一起训练，鸿夜要是快到稳定期了，那咱们也快要到了，到时候，咱们就是一支全进入稳定期的队伍了！”

有这样的进步怎么能让人不高兴？

她可还记得有人说他们队里只有队长一个人进入稳定期，所以吊底也活该呢！

寇白也被带得激动起来，一向话少的人开口应和，“没错！”

看来是也记得了。

连玉山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全进入稳定期？那不和他们A-108一样了？不对，咱们本来也不必他们差！”

庞天威和寇白异口同声：“不比他们差！”

见他们自顾自说开，梦魔想再开口，解释说只是进化，距离稳定期还有多远还未可知。谈诀看了她一眼，没有让她再说。

少顷，水下面有了动静，谈诀探身向下看，看到霍骁从水里冒出来：“怎么样？”

他迅速将霍骁身上扫了一遍，没见到有伤口，应当是没碰到什么。

霍骁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扒着船沿翻身上了甲板，几个人都围了过去，见他把掌心摊开。

里面是个收纳袋，他把收纳袋打开，里面是一块溃烂的组织。

梦魔戴上手套将收纳袋从霍骁的手里接过来，仔细观察了片刻皱眉：“是卵巢。人类的卵巢。”

谈诀问：“能看出剥离人体多久了吗？”

梦魔摇头：“这东西一直在水下，而且门斯港的水文情况不明，海下可能存在各种我们不知道的菌类，没有专业设备，我不能乱说。”

谈诀嗯了声，皱起眉，无论如何，出现这东西，总不是个好的预兆：“把另两个收纳袋给梦魔看一下。”

下海之前，霍骁就已经把东西交给连玉山，他赶紧拿出来，将袋口打开一左一右平摊在手心给梦魔看。

这一下，梦魔眉间蹙得更深了：“这是某种深海鱼的粘液。这粉末……从哪找来的？”

唐红夜看了一眼，“货舱墙角。”

梦魔：“这东西名字叫鼠尾，黑市上的脏玩意儿，近几年很火的品种。”

她先将这个收纳袋系好，然后翻了翻唐鸿夜的眼皮，确定她的情况：“你没有吸入吧。”

唐鸿夜摇头，“船上湿度大，粉尘有异，我屏息收的。”

霍骁说：“谈诀也碰了。”

梦魔倒是不怎么担心谈诀，不过还是象征性地月给他检查了一下，“没事，你们俩待会儿进去细细鼻子。”

霍骁看了他们一眼，“现在就去。”

然后率先拉着谈诀往里走，唐鸿夜立刻跟上。

谈诀手腕被攥得有点紧，他轻轻拍了拍霍骁，“只是看了看，梦魔说了，没有吸入。”

霍骁神情并没有放松多少，还是绷得有点紧，嗯了声，说：“好。”

唐鸿夜难得多说几句话，“老大最讨厌这些东西。怕出事。”

他说的简单，谈诀却轻轻回握了一下霍骁的手。霍骁这样的反应，唐鸿夜说怕出事，大概率是曾经差点出过什么事。

后面一阵风，庞天威进来了，也有点急，“怎么还没洗？这么慢！”

她拽着唐鸿夜到水池边了，一把转开水龙头，压着唐鸿夜的后颈低头，宽大修长的手掌捧了一捧水，唏哩呼噜搓唐鸿夜的鼻子，又接连几捧扑进唐鸿夜鼻孔里。

唐鸿夜：“……咳咳。”

霍骁身上的肌肉还是绷得很紧，拽着谈诀也到了水池一边，动作很轻地给他擤鼻子。

谈诀对于庞天威的方式敬谢不敏，“我自己来就行。”

他碰了水扑在脸上，仔细清洗过，都洗完了，抬身见一直立在旁边的霍骁浑身才送下来一些。

梦魔也被他们这谨慎过头的样子弄得不知道说什么，“洗洗就行了，防患未然而已。我刚才查过，你们两个都没事。”

唐鸿夜被庞天威揉搓得面中都泛起红，和她本身苍白的皮肤对比很鲜明，“谨慎无大错。”

说完，还看了霍骁一眼。

谈诀眯起眼，总感觉鸿夜对这件事的态度和平常不太一样。

谈诀看了站在唐鸿夜身边的庞天威一眼，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庞天威朝外怒了努嘴，意思是得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单独说。

真有内情？船上地方这么大，鸿夜的耳朵又那么好使，去哪说不是被听见？况且谈诀本身也不为探究隐私，轻微摇了摇头，到此为止没有再追问。

谈诀看了一眼时间，“各自回房间休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估计我们也要到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