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梦魔正在检查呢。先别紧张，她的医术在穹顶也排得上号，比加攀要强得多。”

梦魔纠正，“不是排的上号，我是第一。”

谈诀：“……”

既然她这么自信，谈诀不给她留余地了：“你听到了。她这么狂，要是治不好寇白，她算什么第一。”

梦魔：“哼。”

寇白所躺的是一个巨大的蛋舱型仪器。现在蛋舱的门是打开的，寇白一百度倾斜向后躺，本来在穹顶容纳成年人正好的蛋舱，由于N-990发育要比普通人强壮，塞在里面颇有几分局促的感觉。

梦魔坐在蛋舱旁边的显示屏前，“放轻松，待会儿舱门会合上，空间会封闭起来，不要紧张。里面也能听到我的声音，跟着我的声音配合动作。”

寇白看了一眼几个人站立的墙角，轻点了点头，估计是担心梦魔没看见，又嗯了声。

梦魔在显示屏上点击开始，原本左右掀开的蛋舱慢慢合拢。一点一点遮盖寇白的视线，渐渐全部盖住。

在最后一丝缝隙消失之前，寇白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悄悄咽了口唾沫。

“寇白，闭上眼睛。”

“向左转动一圈眼球。”

“右转一圈。”

“吸气三次。”

“呼气三次。”

“张口。”

“抬舌头。”

……

接下来，屋子里只有梦魔给出指令的声音。

谈诀和霍骁都偏着身体去看梦魔那边的屏幕，后面三个人离得远，也跟着偏。他们几个目光存在感太强了。

梦魔：……

她暂且停了一下，回身：“你们在看什么，能看明白吗。”

谈诀眨了眨眼睛，“骚扰你了？”

“骚扰了。墙角蹲好，不要呼吸。”梦魔转了回去。

拉倒。在穹顶的时候，梦魔的店里成天群魔乱舞，也没影响她任何。

霍骁悄悄拉了一下谈诀的袖子，谈诀回头看了眼他粗糙的手指，默了默。

几个人又静静缩回墙角。

谈诀放轻声音，对身侧的霍骁，“别紧张，我认识梦魔很多年了，知道她的能力。”

霍骁垂眸，盯着谈诀微垂的睫毛，“嗯。”

等寇白从蛋舱中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寇白缓慢从蛋舱中坐了起来，梦魔翻着屏幕上的数据。

谈诀问：“怎么样？”

N-990几个人都直直盯着梦魔。

“情况不算复杂，”梦魔推眼镜，用她那特殊的声音平缓说，“他这种污染又叫血源性谵妄综合征，简单来说，就是感染者□□中有种特殊的朊蛋白变体，它本身没有污染性，但是，和寇白的神经细胞表面的特定受体发生了非正常结合。”

见几个队员一脸茫然，她更通俗说，“就是把他信号塔给占了，正常信号没办法传递了。所以你们会觉得他有时候看上去有点儿呆。”

谈诀轻咳了声，“说重点。”

梦魔轻啧，“重点就是，不用太担心，这种污染是可逆的，属于功能性干扰，而不是器质性损坏。而且人本身也有自愈性，掠食者的自愈性又比普通人还高。”

谈诀：“不能只靠自愈吧？”要是这样，寇白早该好了。

“当然，”梦魔说，“第一点，多喝水。”

屋内几个人都看着她。

梦魔坦然，“什么表情？我认真说的，喝水促进代谢啊。”

她继续，“再来就是吃好饭。你们能长这么大个……真是不可思议，身体各项指标完全不良，剧烈运动之后经常不舒服吧？”

“……还好。”寇白从蛋舱里站起来。

“诶，可别还好，我很严肃，”梦魔将显示屏拆下来，起身的时候，严肃地拍了一把寇白的屁股，“人体自修复也是需要营养的，你现在很需要高蛋白、高维生素饮食，知道吗？尤其是B族维生素和Omega-3脂肪酸，要想好得快，吃饭要吃好。”

谈诀无声竖了个大拇指，和他的食谱改良计划不谋而合。

霍骁站直，嘴唇动了动，低沉的声音稍微有几分闷，“我们指导员已经开始给我们改善食谱了。”

梦魔不以为意，白了谈诀一眼，“歪打正着了吧。这家伙舌头娇气得很，不好吃的一口都不吃。”

被曲解又没完全被曲解的谈诀，“……我哪有。”

“……”霍骁沉默片刻，“就是说，小白的症状不严重，是吗。”

“当然，”不算小的屏幕在梦魔手心里转了几圈，“按我说的，好好睡觉，好好喝水，好好吃饭。我会给寇白调出补剂，最多两个月，就好透了。”

N-990几个人相顾无言。

这块石头压在他们心底这好几年，今天骤然松动，他们都有些不太敢相信。

少顷，才回魂一般，脸上泵出笑容。

寇白走过来，庞天威几乎蹦到他背上，脸上笑容特别灿烂，“太好了小白！”

连玉山嘴角也弯着降不下来，“……太好了。”

寇白被他们感染，澄澈的眼睛呆呆望着他们，少顷，也轻轻笑了一下。

霍骁目光在自己的队员身上转过，“孟医生，很感谢你。不知道诊金该付多少。”

梦魔一扬手，“还付什么，你们指导员把他自己赔给我了。”她在说两人合伙。

霍骁身形一顿。

谈诀早就已经习惯她口无遮拦，她说这话纯属和拍寇白屁股一样，属于顺手随口，因此也没有太大反应。

梦魔打了个哈欠，“你们回吧，我太困了，得痛快睡一觉。哦对了，谈诀你再等一下，我还有点事儿和你说。”

N-990欢天喜地朝门外走，只有队长霍骁略显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