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意识游走衍生出来的能力都没有了解。
即便是梦魔那边给出来的资料,目前也只有表面信息,没有解决措施。
怎么搞?
连玉山和寇白的目光都挪到踱步的谈诀身上。
他们是掠食者,只懂得完成任务,从抠门的分局手里拿到酬金的那种掠食者。不会深究感染者是怎么形成的,为什么会出现,他们为什么会催化,杀死他们救他们,还是研究他们——这些统统不是他们要思考的问题。
接下任务,完成任务,拿钱,下次任务。
这个认识没几天的研究员,身份不低,有些能力。至少,比他们懂得多一点吧。
谈诀不能立刻给出回答。
他一边踱步,脑海中一边回闪过自他知道要调往加攀之后,所调查到的一切有关掠食者的资料。
从最基础的概论开始,一直到环境条件对异样分化的促进研究,到兽性与人性的伦理探索……到感染者的各种可能性分析,再到梦魔交到他手里的资料。众多资料中,有众多涉及精神感染方向的研究。
其中有关心理与恐惧,噩梦显像的研究更是不少。
关于如何从挣脱恐惧的噩梦,又有十数个分支——他们现在显然没有一一验证的时间了。
而且,谈诀只读过理论,他认为自己甚至都谈不上“懂”,更不要谈实践。
而且数十种方法,无一不是要在噩梦的载体,也就是连玉山的身上进行。
就算连玉山敢试,谈诀也不会那么做。否则一旦出现任何问题,连玉山会出事,他和整支队伍都没有建立起来的信任会坍塌到毫无机会挽回,这支队伍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会重新想起他们之间的怨。
人的关系很薄的,开始就很薄,时间越长也会变得越薄,最好不要到那一步。
谈诀呼出一口气,防毒面具上,便蒙上一层雾气。
噩梦……意识游走……思维……记忆……媒介……
媒介?
谈诀脚步一停。
是的,媒介。
即便意识游走者,要把噩梦的宿主拖入恐惧还好说,还要将两个对他的经历做不到完全了解,也无法完全感同身受的人拖入同一种恐惧,一定需要通过媒介。
否则人的情绪、思维、过去会构造成厚厚的壁垒,没有那么容易被其他人彻底蒙蔽的。
离开的关键也许并不在这场噩梦的主人身上,而是在谈诀和寇白这两个旁观者身上,甚至深究起来,寇白也算是这场噩梦的主角,真正处于局外人身份的,只有他这个外来人。
只要有一个人能醒过来,这件事就会好办很多。
而一个人想从一场不属于自己的幻境里醒过来,只要受到更严重的刺激,或者伤害,触发到人保护自己的机制,就会很快的。
谈诀垂眸看向自己身上伤口的位置,那里的伤口早就已经愈合了。
他一时又怀疑起来,脑海中突然闪过连玉山说他的伤口比普通人要恢复得快很多。
他不是掠食者,也从来没有哪次检测出他的身体和平常人相比有什么愈合更快的地方,愈合针又怎么会对他效果这样明显呢?
还是说……
谈诀扫了一眼谈玉山和寇白,两人见他神情有变化,都站起身走近。
连玉山问:“怎么样?想到办法了?”
谈诀向他伸出一只手:“刀借我用一下。”
连玉山不明就里,从腰间把匕首抽出来递给了他:“用这个能解开?”
寇白没有说话,但是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
谈诀说:“不确定,但是有几分把握。一会儿不管我做什么,你们都不要惊讶。对了,我不想衣服沾到土。”
无论这是不是幻境。
说罢,没有等两人反应,他一把将匕首沿着自己原本受伤的位置穿过。
“诶!”连玉山喊了一声快速跑过来,想要上手但是估计谈诀可能在剧痛之下扯动伤口,一时竟忙乱不知怎么办。
刺痛令谈诀双眉促紧促进,眼前模糊了一瞬,周边一切声音消失不见——
眼前再度恢复清明时,他们还站在刚才的位置,连玉山和谈诀站在他的身前,一切看上去都没有任何变化。
谈诀的耳边是自己的呼吸声,吸气耳朵鼓胀,呼气耳朵里又瘪下去。
确实有什么变了。
远处的那个意识游走感染者,他的身体坍塌的程度和刚才的余光中相比,要更胀大一些。
谈诀又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两侧都流淌着血,此时又有一把匕首从一侧伤口穿过,血更往下流。伤口在愈合,但是愈合的速度很慢,符合一个正常人打愈合针会出现的状况。
“指导员……”连玉山也看到了谈诀的伤口,又拿出一根愈合针,接过谈诀的手握住了匕首的刀柄,“你这是……”
“我们出来了,”谈诀看向寇白,“现在联系霍骁,跟他确认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