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轻轻张口,趁势不轻不重地咬住了流纨的手指。
流纨没料到聊得好好的,他突然就来这么一下,脸红道:“你-----你松开!”
陆沉依旧咬着,说话难免含混:“顾大人,小的都交代清楚了;你许我的好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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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间,屠孤坐在桌案边,静静地看着占了整张床榻,鼾声如雷的刘翼德。
如今他落在陆沉的手上,连他手下的亲兵也敢蹬鼻子上脸了。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从钦州小院中带出来的包袱,陆沉一直随身带着;十分可疑。
可若真是他从泥塘镇带出来的东西,那么还需要他做什么?为何不索性杀了他?
说起来,他从苏浅斟那里得来的东西,究竟是如何使的,他并不知情。
一些玉石跟药水,便可以证明唐缜的身份?
当初他以身相诱,令苏浅斟在极致的快活时说出了存在泥塘镇的东西。他当时有问过,那些东西怎么证明,苏浅斟只道:“一看便知。”
这怎么叫一看便知?
若是连他也不知那玉石和药水怎么使的,那陆沉又如何得知?他不知,却以为他知,便暂且留着他。
会不会,他们都是被那个贱人给耍了。
齐粟突然就笑了起来。
被苏浅斟那个贱人给耍了啊,那很好啊!
齐稚,你便安心做你的皇帝,搅弄得这天下不安。
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何尝不是一种痛快呢!
齐粟觉得痛快极了。
他太清楚齐稚的破坏力了,他不会叫任何人好过的。
这就是他想要的痛快啊!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惊叫从他耳边掠过。
他猛然攥紧了拳头。
又来了。
灵犀园里亮了一夜的蜡烛,又在他心头烧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欲尖叫。
他眼中戾气横生,突然“蹭”地一声,拔出长剑,指向睡在床榻上的刘翼德。
习武之人睡觉警醒,刘翼的在他砍下来之前一个翻滚落地,轻巧避开这一剑。
他睡眼朦胧:“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发什么疯?”
“睡觉?你占了整张床榻,还问我睡不睡觉,去死吧!”
刘翼德莫名其妙:“就为了一张床榻你要杀我?你要睡觉你说啊,我还能跟一个要死的人争床榻?”
齐粟虽然受了重伤,可毕竟一代名将武艺超群;且眼下豁出去,顾不得后背伤口,连连挥剑,刘翼德竟也躲得狼狈。
“你他妈的讲不讲道理?你弟弟要杀你,你逆来顺受;我不过占了床榻,你便要杀我?”
“杀的就是你!纳命来!”
齐粟是招招要他的命。
一间斗室打得一片狼藉之后,陆沉才披着衣衫慢吞吞赶了过来:“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练什么兵呢?”
刘翼德身上被砍了几处轻伤,闪到陆沉身边:“这家伙疯了,节帅,能不能换个人看他?”
陆沉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个半死之人看成这样,你也是出息!”
刘翼德不服气地转过头去。
陆沉缓缓在桌案边坐下:“侯爷心里不痛快,冲着我来啊;为难我亲兵做什么?”
齐粟缓缓抬剑:“也好。”
陆沉伸出一指,将他的剑拨向一边:“这都已经大半夜了。肚子饿,不如吃点东西再开打?”
说着,顾流纨便托着食案进来,食案上不多不少,四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她放下馄饨,举起手跟陆沉撒娇:“刚刚手烫了。”
“拿来我吹吹。”
流纨将手放在陆沉面前,陆沉小心抬着,轻轻吹了吹。
刘翼德也看不上,暗地里“切”了一声,自去吃馄饨去了。
齐粟面色铁青,忽然感觉到一阵热气袭来。
他垂眸静静地看着那几碗新鲜馄饨,刚才心里那阵戾气,不知不觉消散了些。
流纨见齐粟仍旧举着剑,便将一碗馄饨推到他面前:“你怎不吃?我包了很久。”
齐粟深深地看着顾流纨。
两人这般僵着,陆沉已经将他那碗馄饨吃了个见底。见齐粟一动不动,便伸出手去:“你不吃我吃。”
齐粟也不看他,只拿剑压在陆沉的手腕上:“一碗馄饨,七成鲜肉三成荠菜,辅以酱菜佐味,浮起便捞出,色泽通透;清香诱人。”
陆沉拂开他的剑:“背菜谱呢。”
齐粟又逼进一剑:“放下。”
流纨上前劝他:“晚上吃多了不消化,一碗便够了。”
陆沉想了想,道:“好啊。便宜这小子了。你还打不打?打的话我便等你,不打的话,我跟流纨可去睡了。”
齐粟出神良久,最后才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