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皱眉:“当初我是拿齐琨玉在兵部之事来掣肘他。可是,他父母却并非是我害死。”
流纨道:“那这误会就大了。”
陆沉想了想,道:“既不是他自己,也不是我;那么只有中间人景宁了。”
“可是景宁为什么这么做?”
“是唐缜的意思。”
“他对自己的亲生爹娘也下得了狠手?”
“他自小被送走,对父母印象不深;又在金人中受尽欺凌,对他而言,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这也能说得通。毕竟,少一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便少一分顾虑。他在你跟齐粟之间谋划,让你们互以为是对方所为;又除掉了知情者,可谓一箭双雕。”
陆沉点了点头。
他对齐粟,对苏浅斟都是能利用则利用,不能利用则杀。对他几乎未蒙面的父母,没有什么眷念也正常。
流纨急切道:“那我们必须告诉齐粟啊。我就不信,唐缜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要护着他。”
“证据呢?”
流纨张了张嘴,没话了。
“再说,就算有证据,只怕他也不会改变心意。”
流纨用力挠乱了头发:“为什么啊,这到底是为什么?他怎么这么犟呢?”
陆沉笑着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发疯:“他们兄弟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是我们不知道的。仅凭你从他府上偷来的几封信,只怕不能窥知全貌。”
流纨泄气道:“谁能知道那关联是什么?什么样的关联会让齐粟那样顾忌,而让唐缜赶尽杀绝?”
陆沉重新坐回榻上:“我们可以找景宁帮忙。”
“她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怎么帮?”
“景宁并非鲁莽之人,眼下被软禁;是因为她仍认唐缜为她的哥哥,想要正面说服他收回对金人的成命。若她知道唐缜的皮囊下另有其人------。”
流纨听得心惊肉跳:“你要告诉景宁真相?可是你不是说,现在绝不可以不可告诉景宁吗?”
“不告诉景宁,是因为景宁乃是女子,宫中朝中无势;若遭唐缜猜忌,只怕她会命悬一线。”
流纨这是第一回听到陆沉表示出对除了她以外的女子的关心,一时间竟有些懵。
陆沉垂眸看着突然安静的流纨:“怎么了?”
“啊,没什么;你接着说,为何现在可以告诉景宁了。”
陆沉不放过她一丝微表情,莫名说了一句:“如今皇室子嗣凋零,日后南朝能做主的,只有景宁了。”
流纨惊诧道:“你------你的意思是-----”
陆沉点了点头。
流纨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醋意不知道飞哪个角落去的——原来陆沉是把景宁当成未来的皇帝保护啊!
可让女子做皇帝,他可真敢想!
“唐缜为了阻止我势大,将我困在颢京,无法自如调兵;但是我也不会坐以待毙。这阵子他讨好金人,昏招频出;惹得朝堂内外不满;正给景宁提供了一些时机。”
流纨眼神怪异地看着陆沉。
陆沉被她的眼神弄得有些紧张:“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从中做了什么?”
陆沉挑了挑眉:“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要知道。”
“很无聊的秘计罢了。”
“秘计怎会无聊,你说不说?”
陆沉笑道:“说了有什么好处?”
流纨深吸一口气,踮脚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陆沉眸子都亮了:“说话算话?”
“骗你小狗。”
陆沉便道:“如今的兵部尚书郑简曾因为将流民兵编入府兵与唐缜意见不合,景宁给出了三年之期。”
“可她------”
流纨正要反驳,突然就想明白了。
她当然能给这个三年之期。因为陆沉势必要扳倒唐缜,届时,整个天下都是景宁的,她自然可以践诺。
“郑简未必全然相信景宁,但是起码,他在皇室获得了一个很有分量的支持者,日后行事,也会站在景宁一边。剩下的朝臣,但凡不是一味求和的窝囊废,也都依此计,一一拉拢。这其中,少不了你爹的助力。”
流纨自然也明白,除了爹,陆沉才是她最大的底气。
说到底,还是人心向背的问题。陆沉要做的,便是叫那些朝臣从关注景宁的女子身份转为关注景宁的政见罢了。
“眼下景宁已并非一无所有的公主;若将唐缜的真实身份告诉她,她自然会在宫中小心行事,助我们一臂之力。”
“景宁对你竟然如此信任。”
这话的醋意再明显不过。
说到底,景宁结识陆沉比她早,而且两人的交情也确实不错。
陆沉笑得愉悦:“你当景宁是什么人呢?她若真的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我还不一定放心她呢。证据,我自然会给她一份。”
“可是我们并没有啊!”
“我们当然有。”
“那为什么还要齐粟去指认呢?”
陆沉不再说话,深深地看着流纨。
她举起食指:“你------你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