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想知道?那我告诉你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雾山之前你与我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转个身你便可以跟陆沉你侬我侬,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对我弃之如敝屣,却要我珍视一个处处视我为异类的南朝,是不是不太公平?”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我并不想相提并论!顾流纨,如今我一无所有,我爹娘死了,我弟弟要杀我;我的兵全军覆没,如今也无所谓自己一条烂命;我只拜托你给我个清净;这要求很过分吗?”
流纨小心翼翼道:“你爹娘若在天有灵------”
“若在天有灵?这就要问问你那个好夫君陆沉了;为了对付我,他的手段亦不算光明正大。”
流纨傻眼了。
陆沉害死了他爹娘?
眼下,齐粟钻了牛角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都没有——他连生死都不在乎。他宣泄之后,也不知道是闭目休息还是昏过去了,从头至尾一言不发。
陆沉买了食物衣物,老早便等在画桥镇入口处。
见马车驶过来,便迎了上去,一掀帘子,便见到顾流纨颓丧的脸。
看来是没成功,不过,本来也没指望顾流纨能说得动他。
他上车,坐在流纨身边,拿出干粮:“先吃点东西。”
随即他看向齐粟,见他半身衣物都快被血染透。看来伤势又加重了。
陆沉的眸子变得冷寒。
马车正要前行,突然一人走了过来,也不说话,将手上一物交给刘翼德,便走开了。
刘翼德看了一眼,转身道:“节帅,宫中来信了。”
陆沉掀开车帘子,接过展开,快速地扫了一眼。
“怎么了,谁来的信?”
陆沉看了齐粟一眼道:“是景宁。”
看陆沉的神情,宫中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齐粟似乎有些高兴,幸灾乐祸道:“一个只知道在男人堆里胡闹的公主,你指望她坐镇大局扭转乾坤?你们对我这个弟弟可真是不了解啊。”
他猜对了。
唐缜软禁了景宁,这封信是景宁想法子送出;叫陆沉无论如何不能动兵,否则唐缜一定会以私自调兵,抗旨谋反的罪名全力追捕陆沉。
定是屠孤把消息送回了颢京,唐缜便以景宁要挟。
如今这局面僵持,却是棘手的很。
齐粟又道:“真是没想到啊,一个挨了打只会跟我哭哭啼啼的小东西;如今竟将我们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我这个做兄长的,很是欣慰啊。”
陆沉嘴角噙笑,静静听着,突然伸手给了齐粟一拳。
又是一个鲜血横流。
流纨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他对你不老实,我自然要揍他。”
流纨震惊地想,他怎么知道的?
陆沉朝远处看了看:“眼下既动不得兵,我们也不必急着赶路了,便在此休息。如何?”
流纨心神不宁地点了点头。
陆沉伸手,扶着流纨下车。
刘翼德也朝里面伸手:“您也下来吧。”
四人找了间客栈,陆沉自然与流纨一间。为防止齐粟有什么举动,刘翼德自告奋勇与他一间。
齐粟阴寒的视线追随着那对夫妻上楼,一低头,便迎上了刘翼德柔情款款的视线。
“我扶着您。”
齐粟:滚。
陆沉一回到房间,便抱着胳膊,面色不虞地看着顾流纨。
顾流纨心虚不敢看他,心想我也不知道他命都快没了,不想着怎么保命,还满脑子花花肠子啊。
陆沉慢慢走到床榻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示意顾流纨坐下。
顾流纨便乖乖地坐了过去。
陆沉伸手理好她的乱发:“以后,不许跟他单独在一起;也不许跟他多说一句废话。”
流纨想了想,前面的要求倒是好说,后面的要求有点难度。
陆沉心里极不爽快:“听见了没有?”
“其实------我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
“我是那个意思吗?”
“可我真的想帮你啊——也不是帮你。就是我也是南朝人,我做点什么,也可以的吧。”
“那也要分情况。”
“那你想你的招,我想我的办法,怎么就不行呢?”
陆沉见她犯了倔脾气,加之齐粟对他的挑衅,心里更加不爽:“齐粟现在除了你,不会对别的东西感兴趣,你以为呢?”
流纨不赞同,可是又知道眼下无法劝说陆沉。
陆沉见她虽然不吭声了,可满脸都不服气,本来扶着她的腰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你听不听你夫君的话?”
“好好好,我答应你便是。”
陆沉面色依旧寒意森森:“若你阳奉阴违,我会直接杀了他;我也不一定是非要他指认唐缜才能行事。”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不问问我今天有什么收获?”
陆沉心情糟糕,兴趣也不是很大:“说。”
“齐粟的爹娘。”
陆沉一愣,很快便领会了流纨的意思。
“你是说,齐锟玉夫妇不是他害死的?”
“我想起当初他要娶我之前,曾带我祭拜过爹娘,当时我看他那样子就觉得不太对;今日他说起爹娘的时候,他说是你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