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云靠在轩辕执衡怀里,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所觉,他呼吸平稳,脸色已经从苍白渐渐恢复了血色。
一朵花苞在林栖云鬓角绽放。
浅粉色的花朵,只有指甲盖大小,花瓣薄得像是蝉翼,在晨光中轻轻颤抖。
细小的花朵沿着那些翠绿色的藤蔓依次绽放,从林栖云鬓角到耳后,毫无章法地落在他的头上。
花香很淡,若有若无,混着晨露的清气和泥土被雨水浸透后的那种生机勃勃的气息。
轩辕执衡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温柔的金色。
当天边的第一缕光穿透林栖云发间的花瓣,落在他的眉宇之间时。
花瓣的阴影也落在他脸上,随着呼吸的微微颤动,就像是蝴蝶在他脸上震动羽翼一般。
风就在这个时候吹了过来。
是很轻很柔的风,从悬崖那边吹过来,拂过林栖云鬓角的花朵。
那朵最先绽放的,最小的花,在风中轻轻颤动了一下,花蕊中心坠着的露珠顺着花瓣滑到边缘,悬停了一瞬,然后坠落。
花瓣也跟着落了。
它从林栖云的鬓角飘起来,在晨风中打了一个旋,风托着它,任由它缓慢地让整个清晨都为它停下脚步。
轩辕执衡看着那朵花朝他飘来。
然后,落在他掌心。
他合上手指,等风吹完又松开,花还躺在这里,没有被压坏,也没有被风吹走。
怀里的少年动了一下。
轩辕执衡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怀中人身上,晨光在他身后铺开,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的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将林栖云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弄到耳后。
林栖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正空中,灼热的阳光将靠近地面的空气都烘烤得炽热扭曲。
他睁开眼,眼睛有点无法适应如此强烈的光线,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伸手挡在眼前。
手指触碰到额头的瞬间,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滑落到指间,他下意识接住,是一片花瓣。
林栖云愣愣地看着那片花瓣,脑子还有点懵,他现在躺在树上,怎么会有花?
他抬起头看了看,都没有发现哪颗树上长了花,反到看到了,昨天把他打得差点吐血的那根翠绿色的藤蔓安安静静地缠在腕间。
林栖云慢慢坐了起来,垫在脑袋下的衣服上,也沾染着几片花瓣。
忽然,有什么想法福至心灵。
他伸手在自己头上摸了摸,指尖触碰到的不只是头发,还有那些薄如蝉翼的花瓣。
林栖云的手指顿住了。
这些花,是长在他头上的?
林栖云忙伸手将自己头上长的花都摘下来,这也太奇怪了,长一头的粉花……
他打了个激灵,接受无能。。。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树下忽然传来人声,语气不太客气。
“——这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林栖云的动作一顿,伸腿踢开面前的树叶,低头往下看。
轩辕执衡站在树下,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他面前站着三个人,都穿着统一的灰色衣袍。
灰袍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在打量着轩辕执衡,眼里带着审视。
年轻男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万灵藤是第七层的核心资源,按照万象天泽的规矩,秘境中的一切生灵归学校统一调配,你们私自收服,这不合规矩。”
轩辕执衡没有说话。
年轻男人似乎对他的沉默有些不耐,往前走了半步:“小友,我知道,你们能收服这万灵藤实属不易,但是这东西在第七……”
身后的中年男人慌忙咳嗽了两声,“小友,这件事情是我们对不起你,让万灵藤跑到第六层来了,有什么想要的补偿条件,灵脉、灵矿,都可以提,但是这万灵藤是第七层的核心,学院好不容易把他镇压在此处的,你带走了,我们是真不好交差。”
他的态度比年轻人软了不少,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没变——万灵藤得留下。
林栖云坐在树上,手里还捏着刚摘下来的花瓣,忽然觉得有点意思,晚上的时候,没见这些人出现,现在跳出来说这些卖惨?
林栖云翻了个白眼,他晚上累死累活成那样子,也没看见有任何人过来帮他啊,现在说这些?
轩辕执衡终于开口,“镇压?”
中年男人干咳一声,“是保护,这万灵藤太过强大,学院将其限制在第七层,也是为了考生的安全。”
“所以。”轩辕执衡的声音不高不低,“它跑到第六层来攻击我们,是因为学校的‘保护’。”
他身后的年轻女人忍不住开口,“万灵藤一向被限制在第七层,这次跑出来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把它带回去严加看管,以免……”
林栖云懒得听他们在下面唇枪舌剑的吵,拍拍手,将手中的花瓣都扬了,往下跳。
落地的瞬间,膝盖弯了一下——不是故意的,是真有点腿软,在树上睡了一上午,腿麻得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他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