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哥哥指出之后萧定云才才发现自己在生理性的颤抖,按理她堂堂公主之尊没道理护不住一个绿袍小官。尤其在向父皇公开自己想要强娶的意愿之后,至少她对他的感情过了明路。起码,她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派人去保护他的安全,这也是今天她如此做的目的之一。但梦中的场景历历在目实在心有余悸,哪怕这一世她提前抓了长州的俘虏,算是不仅稳定了长州局势,又等于抢了武德侯立军功的机会,她还是会怕。
“的确,他是我的软肋,”
萧定云实在忍不住压抑已久的咳嗽越发剧烈,她习以为常的取出绢帕捂住嘴。
“咳咳,咳咳咳!”
“麻烦的是,一样是父皇的子嗣,赵王还是平衡你势力的存在。我若对他出手,哪怕是回击都会被解读成你的意思。可有些事他做完我可以让父皇知道,他做了什么。赵王并不知道我的身世,所以这次的事情其实是我们赢了。因为一个会毒杀自己亲妹妹的人,未必不会毒杀父皇。而且,目前位置父皇以为这件事是赵贵妃的手笔,萧定楷的亲信刚好是他母亲的人手。而刚好,父皇为平衡朝堂势力避免一家独大有意立赵贵妃为后。”
萧定权是之前没往立后的方向去想,但妹妹一提到,他就意识到妹妹这次做到的事情究竟是什么。赵贵妃扶正之后,她便是继室,皇后的儿子怎么不算嫡子?齐王已经就藩,除非谋反或者他这一脉绝嗣哪怕再回京也绝对不可能再有机会同他争储。所以,她替他提前做的布局是防萧定楷。他是今天才知道妹妹中过毒的,也是刚才才意识到在这宫廷之中若是妹妹不想中毒,她其实可以办到。
但她必须是真的伤,真的毒,否则效果适得其反。
“是许昌平对你说的?”
“他怎么可能对我说这个?承旨的职业操守中含着保密这一项的。再说,这种程度的政治博弈,他不需要说,我有眼睛的。他而我现在试探下来都只确定他应不是萧定楷的人,至于能不能为你所用,只能看你的人格魅力了。”
萧定云光明正大的准备把带着血的帕子藏进袖子,下一秒却被哥哥抓住了放的那只收的手腕。被取走手中帕子的时候萧定云的脸上露出了掩盖病情被戳穿的苦笑,
“战场上刀剑无眼,上了战场哪有可能不受伤的?只是刀伤稍稍有些深伤了肺而已,不是积劳成疾的那种,别怕!”
说话间帕子被萧定权展开来,印入眼帘的过分醒目的刺眼的红。现在,轮到萧定权拿着手上的帕子气得发抖,“你的身体的状况,父皇知道?”
萧定权手里拿着沾着毒血的帕子,眸光有些沉,谁家好人家的血咳出来是紫色的?
“是啊,其实就是看着可怕,不是什么大问题。你想啊,我若不卖卖惨,怎么娶得到许昌平呢?对吧?”
“许昌平知道赵贵妃要被立后,他没有告诉你,你却猜到了。你怕自己的中毒太巧合了,你担心父皇责罚他,干脆故意换成强娶,把他置于受害者的位置。甚至偷走了赐婚圣旨直接交还给了陛下,哪怕,可能会被他厌弃?”
萧定权嘴里的他即是许昌平,又是他的父皇。他的妹妹虽然年龄小,却更像是个姐姐。父皇立后之后,虽然他依旧是太子,但理论上他的两个儿子都是嫡子,都有继承权。李柏舟死了,但他的门生故吏还在,不是必须安抚这一批人其实完全可以把这些人各种拆分远调,但武德侯一天掌握这二十万顾家军,朝堂上就一天不能少这些反对的声音。
“不,也不是。父皇应该知道,以你的智慧不会猜不到他接下来必定想立后。”
萧定权越想越不对转而抬头盯着自己的妹妹问,“你刚才根本不是仅仅医治,你是在让人验伤?你不是为了娶许昌平,你是得让人打消中毒这件事不是你故意的怀疑。”
“父皇不傻,也不会随意就相信你会中毒,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
萧定权紧了紧手中的帕子,“伤上加毒,毒上加毒,还必须经得起太医院院正的检验?你还嬉皮笑脸的对我说你伤得不重?是,或许真的不重?但你是故意不说伤加上毒去了你半条命?”
好消息,是他刚刚其实猜对了,妹妹的这一招强娶的确有孤身赴险的意图。坏消息是,事情不是还没做,而是已经发生了。
“能治好的,”
萧定云说完见哥哥不买账便只好收起了专属于少女的娇嗔转而换成了谋士的语重心长,
“现在是赵贵妃的罪责,未来再查实就可以是萧定楷的责任,且无论如何只要他们没有害人之心是不可能下毒的对吗?”
“父皇多疑,为了掩盖目的,你还搭上了自己的婚事。”
“这不算,我离开京城前早就想好了回来要娶他。”
萧定云微微叹了一口气,她没想对哥哥把事情说得那么透彻的,却没想到哥哥会那么敏锐,
“我这只能算一箭双雕,或者假公济私。”
“阿云?”
“什么?”
“许昌平就算现在不知道,等过两天一定会知晓你拿立后这件事离间了他与父皇的关系。怪不得你说他会做不成承旨,还会被送到东宫当属官,苦肉计就算是真的那也有可能是故意的,父皇什么阵仗没看过?你故意把他放在受害人的位置,实际怕的是父皇厌弃你,你不想他转而针对许昌平?”
萧定权对妹妹说,“所以,你连以受伤中毒为借口可以躲在自己宫里不用出去面对他都一早计划好了?”
“怎么办呢?能对你说的,我不可能对他说。误会也是好事情,娶了我等于一脚踏入夺嫡,我们两个成婚对他有什么好的?别看他之前怎么做,实际上他是个淡泊名利的人,也不会贪图什么从龙之功。”
“你还怕他委屈了?”
“如何不怕?”
萧定云接过哥哥递来的水喝了几大口总算压下了喉头的那一点腥甜,“轮到你自己心尖上的人,你那么喜欢嫂子,应该可以理解吧。而且,他的确委屈,毕竟他想做的是纯臣。现在效忠父皇,未来再效忠你。以他的才华在任何一个帝王手下都如锥入囊中,是必定会重用的那一类。所以,谁会在乎那劳舍子的从容之功?当夺储没有风险的吗?”
萧定云说,“不说废话,装也要装像一点,既然明面上许昌平把赐婚圣旨还了给我,我又想强娶他。身为我的哥哥,你肯定是生气的。但生气之余,你也会怕我所托非人。所以,接下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