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身后女宾众多,这等含情脉脉的复杂眼神直直盯向她半晌,不得惹人当众怀疑啊!
……
不知熬了多久,闻霆终于回了座来,叶芷筠头晕眼黑,栽入他的怀抱。
尔后佯装醉醺醺的样子,扯住他的衣袖,小声抱怨道:“侯……呃,夫君,妾身,妾身适才贪杯,多饮了些酒,现在脑袋好晕,能不能暂先退下啊?”
“……”
闻霆未料她还有这般妩媚娇弱的神态,目光一时无所适从,气息略显躁乱。
他脸色平静,故作嫌恶地挥挥手:“没用的妖精,下去吧。”
“呃……”
话一出口,闻霆才发觉自己失言了,不知怎的,就把心里的想法给念叨出来了。
他多虑地瞥了眼叶芷筠的反应,才发现她醉得不轻,耳背得厉害,根本没听见自己说了什么。
只是见自己招了手,就急匆匆起身欲走。
“嗯,多谢侯爷应允。”
叶芷筠成功博取了他的首肯,便意味着她可以装病到不用再回席上来,承受竞王的眼神凌迟。
她迅疾沉了脸色,行礼离开。
自始至终都没敢再看竞王一眼。
*
夜凉如水,宫灯华丽,倾洒光辉,光下御花静美眠睡。
却闻廊亭外,一阵悠扬笛声此起彼伏,哀婉惆怅。
如此天籁为茫茫夜色更添一层落寞。
笛声一停,奴才忙上前递上披风:“哎哟,国舅爷,您可保重身子哟,当心寒气伤身,贵妃娘娘要是知道了,可得怪罪小的了。”
段越沉眸回身,无奈道:“姐姐真是什么都要管。怎么不去劝劝叔父,让他收敛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哎哟,国舅爷可别说这话,奴才担待不起啊。”
刘公公一抹大汗,擦了又擦。
段越点头,悠悠叹息:“好好,我不说,不说啊……说来也烦心。”
“那国舅爷,咱们回宴上去吧,再晚些时候,陛下也该怪罪了。”
刘公公小心翼翼劝说。
段越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意味:“嗯,回去吧。”
“诶,好。”
刘公公急忙提着宫灯往前引路。
段越悒悒不乐提步跟上,侧目瞬间,忽见不远处的花园中,一道惊慌失措的人影蹿入了花枝掩映间。
“是她……”
他惊诧驻足,不可置信。
……
叶芷筠胡乱奔逃,又唯恐后方的男人追了上来。
她怎敢想,天子脚下,有人会如此胆大妄为?
在婢女去为她端茶的期间,这个疯子会堂而皇之地直接冲进女眷待的后室里来,搜寻她,甚至要抓走她。
躲在屏风后面的叶芷筠吓得神魂颠倒,也不敢唐突冲入前殿,怕冒犯龙颜,直接论处。
权衡利弊之下,她推开后门,往夜色中急奔,祈祷能甩掉他的纠缠。
花影重重下,掩住了大部分视线。
叶芷筠退无可退,听见阡陌上还有轻微的足音传来。
“……”
此刻的她宛若一只惊弓之鸟,摸着黑,一步一步往水池边缘而行。
见前方那座假山伟岸嶙峋,适合藏身。
她想着躲进去,藏一会儿再出来,却不料动作太急,腰间的香囊被枝桠勾住坠地。
她尚未察觉,隐在寂静的黑暗中,终于松了口气:“呼……”
难以想象,堂堂侯府夫人,竟被一段不堪的过往折辱得如此狼狈。
叶芷筠心酸垂泪,为何自己的人生总在被天意捉弄?
“唔……”
她深深捂住嘴,避免呜咽出声,却也忍不住颓丧伤怀。
过了很久,叶芷筠心想假山外应当没人了,她也怕轻鸢找不到自己,在宫中乱寻犯了规矩。
心急回去,她便小心翼翼向洞外挪步,警惕地探头张望外界情况。
只因光线昏暗,花影缭乱,她听见沉沉风声,以为无虞了,壮着胆子踏步出去。
岂料檐灯的光晕刚打在她粉颊上的那一瞬间,洞口旁边的一双大手迅疾伸来,紧紧捂住了她的口鼻,将她狠狠拽回了假山里面。
“唔不……”
歌舒冶刚一松开对她的桎梏,手腕就遭到一阵啮咬的痛楚。
“呵……”
他半醉半醒,无视伤口,将人困在双臂之间,借着月光,打量佳人害怕慌乱的楚楚姿态。
叶芷筠看清男人的面容,心跳如鼓,妄想挣扎,却是徒劳。
“唔,阿晏,不,竞王爷,您别这样……”
她左右摇头,抵触着对方的靠近。
“叶云,你刚刚是在躲本王吗?”
歌舒冶醉意绵绵的眼眸里一片猩红,微醺的嗓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逼问。
听他唤起自己从前在书斋作画时所留的表字,叶芷筠双眸染上一抹晶亮的泪意。
“我,我……王爷天人之姿,臣女不敢冒犯……”
她的声音几近颤抖,还在强迫自己镇静。
“住口!”
歌舒冶未曾放开她,冷声打断道,“到现在,你还在跟本王装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