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不懂,你看起来就像身边永远不缺朋友的那种。乔木想着,但不知为何,没有把这句他人听来尖刻的话吐出。
这话听起来有点酸酸的,但实际上他并不嫉妒这种人,甚至可以说没什么感觉,这不管他事。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只是在陈述事实,但别人就会觉得他在讽刺或者嘲笑他们。他觉得是这帮人太玻璃心了。
“无所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叫我,或者怎么说我。那和我没关系。”想了一下,乔木还是解释几句,免得这家伙继续愧疚下去。天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心地善良。
他把油倒进锅中。“我要做的不是别人嘴里的我。”我只会是我自己塑造出来的我。
既然如此,那别人怎么看自己,又有什么要紧?
苏彦陷入沉思。乔木开始下青菜,习惯性地说了句:“站远点。小心油。”
哪个人站他旁边他都会这样说。但苏彦一脸“你果然是个大好人”的表情,这他实在有点接受不能。刚才果然应该不说话的,他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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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木把最后一锅汤端到桌上,刚好外头门打开,几个脚步声匆匆闯进来。他看了眼,正好是舒觉、曲语冰和祝时明他们三个。
“好饿。今晚吃什么?”看到他站在桌边,曲语冰笑着问道。
“自己过来看。”乔木撂下一句,开始动手舀汤。
舒觉迈着轻巧的步伐来到他手边,乔木递给她一碗汤,她闻到香气,眼神一亮——乔木喜欢他的食客露出这样的表情。她说:“也太香了吧。是萝卜排骨汤吗?”
乔木点点头。他又依此分好剩下三碗汤,并且警告曲语冰:“你敢不把它喝完试试。不准和祝时明偷换。”
“天呐,我哪里做过这种事!”曲语冰大呼冤枉。乔木毫不留情揭穿他:“你当我是瞎子?祝时明都快给你撑死了。”
“两碗汤的话,我还是可以喝下的。”祝时明吹着汤上热气,闻言打圆场道。乔木坐下来,暂且放过这个话题。
苏彦也在餐桌边坐下,他目光一一逡巡过桌上菜肴。“你们每顿都一起吃吗?我好像只见过乔木在做饭。”
“就是他做。我们付点数给他。”曲语冰答他。苏彦愣了下,说:“哦,原来是这样。点数可以互相转让的吗?”
“没有规则禁止这一点。我们试了一下,发现能成,就这样做了。”舒觉说。
不管看过几次,乔木仍然对她面不改色撒谎的能力惊叹不已。好像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能自然地说出谎言,宛如那就是真相。明明她知道,在场好几个人都知道此言非真。
除此之外,她的超忆症让她拥有了他人难以企及的记忆能力,还异常聪慧,推理判断和串联线索总是超前他人好几步,他相信警察局没有她将是警界的一大损失。
但他也很清楚,她身上有太多未解的谜团。以她的年纪,那样的黑客技术难以解释,她也从不解释;她恐惧黑暗和密闭空间,个中原因似乎远比一般人的要更深邃难言。
然而说来也怪,他觉得可以信任她。看着给自己添饭的女孩,乔木默默思索。他并非没看过舒觉残酷的姿态,那副模样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怀疑她是个毫无同理心的疯子。但他始终觉得,她是个真正有道德的人。
而曲语冰……乔木看着他往碗里加辣酱,还试图将其推销给旁边的祝时明,而祝时明又是个脾气好得他挑不出毛病的人,在对方的热情下节节败退,认命般舀出一小勺辣酱放到自己的饭上。
舒觉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起身,开始往一个杯子里倒水。因为下一秒,剧烈的呛咳声传遍整张餐桌,祝时明脸色瞬间辣红,他吐出舌头,疯狂喘气,甚至有眼泪夺眶而出。
舒觉把杯子推过去,祝时明道谢都来不及,开始大灌特灌。曲语冰笑得像只得意的红狐,舒觉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这招还没玩腻?”
“远着呢。”曲语冰拍拍祝时明肩膀,“抱歉啦,小明。我也没想到你这么不能吃辣。”
祝时明好不容易缓过来,他有气无力地说出乔木想法:“你这辣度和我能不能吃辣有一点关系吗?……这到底是以谁为目标客户的东西啊。”
“别和他比了。他老家巫陵市的。”舒觉说。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那座城市以辣椒闻名,每年都会举办辣椒节,评选出第一辣的辣椒,本地市民相当以他们的辣椒和火爆菜系为荣。
“我也不是觉得乔木你做的菜不好,只是太久没吃辣了,想来点爽口的。”曲语冰转向乔木,脸上笑意不减。
这桌上恐怕只有他一个人能把这罐辣酱称作“爽口”。祝时明跟化身草食动物了一般,只拣清淡的菜吃了。乔木咽下嘴里的饭,回答他:“我无所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口味,我做的菜不可能合所有人心意。”
“反正,被辣到的也不是我。”他补充道,话音中的不赞同溢于言表。曲语冰放下筷子,他的碗里全是红艳艳的。“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舒觉不说话,一昧干饭,相当认真。刚刚乔木看到曲语冰掏出辣酱就准备好了水,不过他没想过会是舒觉去倒。在他的印象里,她不是这么贴心的小可爱。
可能在进入演绎后,大家都有所改变了——但它会放大人心中美好的一面?他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