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个洗完澡回来的后勤兵路过的时候碰见了顾念安与仆从的对话,吓得不轻:“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让英国公夫人住在这里!”
那仆从反应不过来,“不会吧,上面只交代了有太子,英国公,和萧相国的千金,没说有英国公夫人啊,真的假的?没听过英国公有夫人啊?”他上下打量了顾念安一眼,“没见过如此狼狈的国公夫人。”就连郡守夫人身边二等侍女的行头都比她气派。
顾念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原以为住别馆比军营舒服,没想到事这么多,她懒得跟如此龟毛的仆从解释清楚:“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她转身进屋,将门关上,先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再想法子梳洗。
一直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摸她的头,顾念安一个激灵,一睁眼就见到了司景熹,“啊?你怎么在这?”她迷迷糊糊起身,瞥见桉柒和桃花都在门外,旁边跟着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适才猴腮尖嘴的男子以及领她过来的仆从,不知为何,三人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司景熹温声哄道:“回我房里睡吧。”
顾念安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要,我好不容易把房间都打扫完,床都铺好了。没得便宜旁人。”
“那我跟你一起住这里,”司景熹一屁股坐下,“反正我是一定要跟你一起的。”
门外的郡守一听,脸颊上两片肥肉哆嗦了一下,原以为伺候好了萧妍能有门路往萧相国府上送礼,谁知一不留神就得罪了英国公夫人。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如今英国公夫人不肯离开,英国公一同宿在这件破房子,人家来隔壁倾州捕虎,奉的是皇命,让他睡下等房,这话若是传到了官家耳朵里,官家会怎么想:你这小老头是对圣旨有异议?只怕倒是就让他滚回老家种地了。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劝一劝,却见顾念安压低声音:“大哥,外面站着好几圈人呢,你再这样下去,你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我的一世英名,”司景熹轻笑,看向外面的郡守,“毁了吗?”
郡守抖了一下,“英国公战功显赫,英姿勃发,您的英名谁都毁不了。”
司景熹眼睛紧紧凝视着顾念安,顾念安只得松口:“行行行。”话应刚落,司景熹立刻拉起顾念安的手,就往外走。
郡守松了口气,还好英国公夫人识大体好说话,若是换做旁的人,只怕要闹上大半个月。
司景熹的房间真的很大。里面早就备好了热水,顾念安见桃花和桉柒被司景熹叫了出去,他反倒走了进来,“你干嘛?”
“当然是伺候你沐浴啦,”司景熹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顾念安一副瑟瑟发抖的表情,“干嘛,都老夫老妻了,还那么讲究呢?”
这话让顾念安发挥不下去了,她想了想:“你不要罚桃花和桉柒。”
“好。”司景熹道:“那就罚我吧,怪我没跟他们说清楚,害得你白忙活,还得你受委屈。”
司景熹一来到这里,就一直在准备明日进入倾州捕虎的事宜。眼见桃花和桉柒将行李都搬过来,却没见到人。这才让人去找。
“好,”顾念安想了想,“那就罚钱,大约一个时辰,那就……五十两。”虽然她的心底确实有些委屈,说来说去都是些误会,最紧要的,是不能因今日的事情让司景熹分神,明日他可是要跟老虎对战的。
见司景熹有些迟疑,顾念安扯来一张纸,让司景熹写下字据,说是怕他翻脸不认人。司景熹这才确定顾念安是认真,甚是无奈地写下了字据。
隔日一早,太子和司景熹便入了倾州杀虎。那些老虎见到人并不害怕,反倒缓缓地朝着他们逼近。士兵一共分为几队,其中一队的士兵先是将一大把药草点燃,冒出阵阵浓烟,将其丢散开来,周围的老虎见状,倒是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各自潜伏在暗处观察。
这是顾念安从前在桂县得来的方子,这个是软筋散的粗糙版本,老虎吸入这些浓烟,四肢无力,如此便可以大大降低老虎的攻击力以及速度,为捕虎提供便捷。而出行的士兵都服了解药,不会受到影响。另一部队的士兵搭起弓弩,将身上的短箭搭上,无需拉弓,就可以让短箭以极快的速度飞出,加上箭上摸了顾念安特制的毒液,一击必亡,这些士兵负责对付那些突然蹿出来的老虎。还有一队士兵拿着长矛,对付周围那些已经被毒烟熏软身子的老虎。
太子和司景熹皆是拿弓弩的。
司景熹的眼神好,即便是在浓烟当中,也能快速地察觉出趴在屋顶,藏在大缸里,躲在木板后的老虎。插箭的动作熟稔,箭无虚发。
太子实战少,只得在稀薄的烟中,找寻到目标,也是箭无虚发。司景熹看得出来,太子的箭术进步相当大。
太子的头上闪过一阵阴影,司景熹搭上箭,向天上射去,又朝着太子的方向一扑,躲过了一只庞然大物的从天而降,那只猛虎大约有好几百斤,摔下来地面都要震好几下,太子感叹,离被砸死只有一步之遥。那只猛虎作势还要朝司景熹和太子的方向攻击,被拿着长矛的士兵扎中脖颈而死。
射杀了几头猛虎之后,司景熹察觉出了其中的异样。这些老虎,似是有些不同寻常。比如,刚才他曾一箭射穿了一只老虎的前掌,按理说它该疼得不得了,谁知,它还能狂奔而来,而后,司景熹射中了它的脖子,它这才倒地。
想起除夕光明殿里的诡兵,司景熹心下了然,吩咐随行的部队,着重射中老虎的脖子。
顾念安呆在封郡的别馆也没闲着,将自己做的那些药拿出来,让桃花和桉柒帮忙,将毒药都涂在箭头上。自从她要来倾州的事情定下来之后,她在平和药局上了两三日班后便请假,呆在府内制药,让海棠,桉柒,山雨,桃花,山海等等能叫得上的一起帮忙配药。而她只自己单独配毒药。
封郡的郡守大抵是因着昨夜的事情甚是愧疚,原想带她好好地观赏一番封郡的景致,结果被顾念安婉拒了,告诉他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些玩乐之事等事成之后再说吧。官家的命令一摆出来,郡守满腔的热情冷了一半——差事最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