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听雨照样的暴脾气,一个不爽就怼回去。不过现在纪律严格了许多,闹事起哄者要挨板子,就去隔壁大理寺。是以,只是吵了几句嘴便停止了。
顾念安和从前一般,沉浸式看诊,不受外人的影响,俸禄依旧是计单制,不过她不再是第一名了,宫里的几个御医都很厉害,轮流第一名,她只能蹲守在第四名。
这样她就很满足了。
毕竟那些老御医单单工作经验就是她年龄的两倍多了。
后来听司景熹说,这些御医原先是皇后的人,就是他们利用封穴的办法让宫里的娘娘不孕不育,如今被清了出来。
这些御医们一个个不苟言笑,一板一眼,就是医院那些专业靠谱的医生形象。雷听雨看他们甚是不顺眼:“整日用鼻孔跟别人说话,有什么大不了的。”顾念安其实很想说,他们确实了不起。
她心想,这样无论是对宫里的娘娘还是对都城的百姓都好。他们医术精湛,药到病除,是不少官眷最信赖的医官,如今出了宫,找他们看病更方便了。
如此,她终于混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名声。这正是如她所愿——她因为过于引人注目吃的亏太多了。她唯一的优势,就是女医的身份,日后能为许多后宅女子看病,为那些娘子们摆脱病痛。
这只是她的美好愿望。
她在平和药局的名气没有那三位御医大,后宅娘子拿着名帖都是寻他们的。是以,到了后来,他们都不必窝在药局里计单了,每日上门出诊的诊金都能抵他们一个月的俸禄了。
而顾念安,只能跟其余的人一起,在药局里埋头苦干,像极了NPC。
三人也形成了小团体,平时都是一起聚头讨论经验。方知意以及宋今禾这些药局里的老人,也不搭理他们,只同其他的人接触。
方知意有次过来咬耳朵:“你好歹也是经历过桂县时疫的,我看未必比他们差,真不知道他们在得瑟什么!”
顾念安也算是药局里的“老人”了,她对于聊家常并不热衷,听完也是一笑置之,“可大家都只请他们上门不是?管他呢。”虽然一起工作难免会攀比,少拿些钱没人请上门多少有些没面子,但她手底下的精油香薰以及灵芝等等转得都不错,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她大多数时间都是翻阅从家里带来的书籍,毕竟理论知识要扎实。
上班的好处,除了赚钱,就是可以听八卦。
其中谈论最多的,就是冯德真的婚事。
这也不奇怪。
对于司景熹,都城的小娘子只敢放在心里,不敢在嘴上说,而冯珩,是她们一致的婚嫁目标。作为冯珩的迷妹,自是热衷于讨论冯府的事情。
至于郎君们,他们从前关注的是萧姝和顾念瑶,如今这两个一个死了,一个离开都城,他们便把注意力都放在冯德真身上。冯德真及笄之后,求亲的人几乎踏破门槛。冯府却以冯德真年纪还小,至今都未应承下来。
最近,上门提亲的人突然就没有了。
海贵妃宴会上那位夫人的话在都城里面一传十,十传百,每传一次就被人添油加醋一番,传到药局这里,就成了“冯德真日后是当皇后的,无人敢娶”。
从前冯府挑挑拣拣,现在,他们没得挑了。
顾念安估摸着,冯德真日后只得由皇家人来接手了。
目前最有登基之望的,就是太子。当然,代王作为官家的儿子,自然也是有可能的。他们两个该是谁先出手?
冯府。
冯珩和冯翼聚在冯大夫人房里,沉默不语,冯大夫人靠在床头,低声啜泣,时不时拿帕子擦眼泪,“我可怜的德真,她的病才刚好,就要到宫里当娘娘!”
一想到海贵妃宴会上那个长舌妇,冯大夫人恨不得咬上她几口肉解气,好端端的,提那些旧事作何?冯老夫人也是,这般引人误会的事情,也不告诉他们,前个去问她,她还乐呵呵的,说这是好事。
好个头!
她如花似玉的女儿,就要嫁给官家那个糟老头子了!更重要的是,宫里的女人都是狠角色,自古后宫争斗不断,明枪暗箭,冯德真这般纯真,只怕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冯珩安慰道:“母亲不必担忧,官家如今还未下旨,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冯翼沉声道:“我在想,太子殿下遣人来告诉我们这件事,是否在暗示我们,将德真嫁给他?”
冯德真已经成了都城认定的皇后人选,太子日后是要登基的,自然得成为太子妃才是。只不过,此事如果太子殿下贸然开口,必定会引起官家的猜忌。是以,太子殿下是暗示他们主动将冯德真推过去。
冯珩点了点头,“太子殿下是想全由我们动手……”
冯翼叹了口气:“这个须得好好合计,否则将会给冯家上下招来杀身之祸!”
姜宜宁靠在罗汉床上,静静地听着嬷嬷说起冯德真的事情,她放下茶盏,笑了笑:“冯家这些年,捏着冯德真在手,一直等着金龟婿,如今倒是嫁不出去了。”
萧姝,冯德真,是都城娘子最羡慕嫉妒的两人。
萧姝还好,人家有才,可以与冯珩,司景熹并肩。冯德真什么都不是,一生下来就能得这两个男人的喜欢,谁不嫉妒?在她看来,司景熹该是私底下跟冯家开口提亲过的,被拒之后,一时觉得没面子,才找上顾念安的。
嬷嬷道:“听闻,前儿个大房院子里的主君还去问过冯老夫人,她还乐呵呵的,说确有此事,还说是大好事!”
姜宜宁笑得更盛,“我看她是老糊涂了,那地儿有什么好呆的,言行举止皆有规矩,就连我这种从小经常往宫里跑得人都受不了。”她抿了一口茶,道:“你再去打探消息,看看冯珩他们想怎么做,此事若是没处理好,我们也会遭殃。”
嬷嬷闻言,再不敢幸灾乐祸,连连道是。
不知何时,桌子前坐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