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理解你,”顾念安想起今日自己考试的状态 ,“我在学堂里考试,坐了一整日,腰酸背痛,头昏脑胀。”她将放在一旁的旧披风提了盖在司景熹身上,“累了就休息,别强迫自己。”
司景熹怔了怔,“恩。”已经很久没有人劝他停一停,休息一下,从前,他一直都被人推着往前走,就连吃饭睡觉都不敢完全放松。
橘子的香气漫出来了,闻起来甚是舒服,顾念安只觉得一整日的疲惫都消散了一些,她道:“我想,大抵是过年前窝在小院里太久了,今日下马车,走去学堂,三步停一下,喘口气,博士走在我前头,都是健步如飞。”
“等天气暖和一些,我们就去打猎好不好,跑跑马,官家赏赐的弓我还没试过呢。”说完顾念安就有些后悔了,司景熹每天忙得不见人影,想玩自己出去就好了。
“好。”司景熹道。
“太好了,如若运气好,还能得一些皮草……”
司景熹抬眸,“你在温泉山庄种的灵芝第二茬都要长好了,到时候又可以进账不少银两,别把自己弄得太累了。”
“不累,反而还乐在其中呢。”此间的花露多是浸泡,若能用水蒸气蒸馏,得到的精油浓度更高。这些精油不仅可以用来享受,还能起到预防甚至治疗一些疾病。
“我也想像你一样。”司景熹搂紧了顾念安的腰,加深了这个拥抱。
坐在门外的桉柒和山雨、海棠、桃花一起将橘子皮切细,四个人背对着屋内,可桉柒到底是暗卫出身,不用转身看就知道,屋里两人有多腻歪了。
主君当真是每天都在刷新她的理解,她甚至都在怀疑,眼前的这个英国公当真是那个冷血无情的主君吗?在外重拳出击,在顾念安面前,就变得……小鸟依人。
根据桉柒的观察,主君对于顾念安的感情,除了身体不受控制地依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顾念安这个人。她的眼光、胸怀都很开阔,对人很温柔,最重要的,她骨子里就有一股蓬勃向上的生命力,脑子里新奇的点子又多,换做是她也是喜欢的。
顾念安将做橘子皮精油的法子交给海棠和桃花,自己不在府里的时候,她们可以接着做。没成想两人手脚也快,桉柒和山雨得空也有帮忙,几日下来,已经做了几百瓶精油了。精油是个新鲜玩意儿,味道也好闻,深受都城娘子们的喜爱。在林安堂售卖的第三天,就接了许多的订单,仅凭顾念安几个人,根本就做不过来。
轻水刚从东郡回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决定在都城外开设手工作坊,照着顾念安的图纸多造几个仪器出来,命手底下的人进行制作,才能应付铺天盖地的订单。
如此,顾念安也可以把心思放在研制新的精油上。待到精油的项目开发完成,顾念安又有新的想法了。她兴冲冲地跑进药房,司景熹跟了过去,发现她开始用大锅了。司景熹瞥见一旁的竹篓里面的的乌桕子,道:“你想做蜡烛?”
顾念安神秘地摇了摇头:“做能熏香的蜡烛。”
这个倒是稀奇,司景熹便挤了过去瞧瞧。
年前,她在城外的温泉庄子里偶然发现,后山那里有好几十株的乌桕子和马尾松,乌桕子和松油都可以入药,充实了药柜之后,顾念安打算用它们来做香薰。
将油脂放入铁锅里面加热熔化之后,倒入配比的橘子精油,搅拌均匀,倒入准备好的竹筒,冷凝成型即可。不出顾念安所预料,这东西一放到铺子里,立刻就被疯狂的都城人一扫而空。
三月飞雪,她为此还做了一款名为岁寒三友的蜡烛,松油,红梅汁,最终倒入竹子做的模具,无需染色就能放到铺子里去买了。这个噱头,也吸引了不少文人墨客掏腰包。
到了四月,天气暖和起来,各种各样的花争相开放,顾念安正好用花汁调制香薰蜡烛。由于这香薰蜡烛本身就是生活必需品,是以,很快,单间作坊已经不够应付订单了,轻水只得多盘下了几间作坊做香薰蜡烛。
国子监一年的修习很快就结束了,顾念安等人如期毕业,在接到官家的旨意后,如期上任。
平和药局经营了一年,不仅是都城里面的人过来看病,就连临近县城都有过来,来看病的人数已经越来越多了,因此趁着这次国子监医学馆毕业季,她的同学几乎都过来了,因为开启了轮夜班的制度。
幸亏人多,齐开现在也好安排了,每月平均每人两个夜班,夜班隔天可以休息,夜班只一个医官值守医女药童数名。
一听到要做夜班,顾念安让特地让人铺子里的绣娘绣了一个“柰”图案的帕子,每次夜班都带着。海棠不明所以,顾念安很难跟她解释,“柰”是此间苹果的名称,上夜班就得带苹果,不能带芒果。
不过,这对于顾念安而言,似乎没什么用。因为此间开放夜市,通宵达旦,人家一喝酒就容易吵架闹事,然后就送来平和药局。她一值夜班就会遇到。
好在每次顾念安遇到的都是一个,不上不下,而且都是比较早来的,处理完可以眯一会,相比其他同事,她已经很知足了;
有几个人就是夜班幸运儿,只要他是夜班,就是平安夜。让人羡慕嫉妒恨;
有些人偶尔遇到一个,每次都很复杂,焦头烂额;
还有人每次值班都会遇到一个以上,都有夜班恐惧症了。
虽然人手多了,但是换季流感高峰季还是不好过。有时候病人太多,加上整理医案,时常都要加班。除了宋今禾之外,里面还来了几个宫里的御医,夏连知,沈滢,陶期,一个个都在吐槽加班太晚,俸禄太少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