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和居里还种了不少其他的树,银杏树,海棠树,桂花树,香樟树等等,绿化面积可观,正厅前面的花圃里种了一大片的牡丹,其余的地方亦是种了各种各样的花。熙和居周围还有好几处空着的院子,里面的空地全都被司景熹利用起来,全种了顾念安平日里用的上的各种植物,后院有一片大荷塘,旁边还有小船,足不出户就可以体验摇船采荷,接着是后花园,种了不少花树,春有川桃,夏有合欢,秋有桂花,冬有红梅,花树旁亦是种了不少花,全都可以调香或者入药,主打一个一寸土地都不浪费的想法。
“我觉得你修缮这座院子,应该没花多少钱。”顾念安捶了捶腿,坐在后院芍药圃围着的一处亭子里,“除了布置花园费些心思,你所有屋里的陈设看起来都是宫里的御赐之物。”他只需要把风格相近的摆进一间屋子即可。
司景熹笑了笑,“像你说的,钱总是要花在刀刃上,官家赐的东西,放在库房里也是浪费,何不拿出来用,再者,如此更能体现我就是官家的走狗。”
“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顾念安知道,司景熹平日公务繁忙,底下的人的脑筋都得用在外面,这院子看起来像是他自己布置的,已经很难得了。
幸得顾念安从前经常上山采药,歇了一会,搀着司景熹的手还能走回熙和居。她边走边观望四周,司景熹与朝臣素来没什么交集,平日里根本无需举办宴席,偌大的园子,只得自己欣赏。
晚膳过后,顾念安面临这另一项功课,英国公府的内务。按照之前约定,司景熹自己是有小金库的,他手下的产业以及赏赐等用于公务开销。由于英国公府树敌太多,为了避免敌人下毒,平日英国公府的吃食并不是在外面的集市上买的,而是在英国公手下的田庄直接送过来的,暗卫侍从侍女等人的成衣亦是从固定的铺子里直接送过来的,是以,吃食和衣服的开销也让前院的账房一齐记账。
后院的花匠以及一些洒扫洗衣的婆子都是原先司府的旧人,他们的月薪由顾念安发放,据说拢共也就二十人,掌家的对牌钥匙交由她手里因为“吃穿用度”里面,“吃穿”都交给前院的账房了,她只需要负责后面两项,况且,什么人分发多少月例银子都已经定好了,账目比在小院时候简单,是以,半个时辰顾念安便能上手了。
桃花将过年期间赚得比较好的铺子报给顾念安听。这些是过年期间比外面八卦更能振奋精神的事情了。年前她大病初愈,整日恹恹的,便是靠着这些提神,身体的恢复也快了许多。
桃花道:“娘子,布庄曾差点就让人给砸了,因为分了别人的生意。”
顾念安笑容一僵,桃花瞥了司景熹一眼,接着道:“幸亏英国公让人给摆平了,那些人再也不敢上门砸店了。”
顾念安愣愣地看着一旁眉目含笑的司景熹:“你一直暗中留意我的铺子?”难怪最近的生意都能猛赚,也是,她想赚钱,大家也想赚钱,难免生出这些祸事来。
“对,”司景熹凑近道:“你预备怎么感谢我?”
这话将顾念安后面的那句“谢谢你”堵在了嘴里,她左看看,右看看,挠了挠腮。见他眼神炽热,自己的呼吸都热了起来,顾念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小声道,“那我之前不也帮你办事了吗?”
司景熹笑道:“锱铢必较。”他知道她爱钱,既然喜欢她,让她高兴,便只得帮忙看着了。
不知为何,从前自己甚是厌恶那些见钱眼开的人,顾念安喜欢钱,他倒是不排斥,反倒挺喜欢的。
司景熹笑问:“我能理解你爱钱,不过,你的钱都花到哪去了?”
顾念安平日穿着节俭,一件衣服都能穿很久,库房里想必堆了不少布料,除了出席一些必要场合,否则也不见她穿金戴银,吃食花费很少,大多是从庄子里拿来的,平日里她吃得点心也不多。司景熹就不明白,顾念安怎么还过得这么拮据?
顾念安瞥了他一眼,甚是无语:“药房里面的药材补给需要钱吧,我后来做洗沐剂这些模具需要钱吧,平日里做各种东西要用的瓶瓶罐罐需要钱吧,药房和厨房日日生火需要钱吧,这几日你在这里吃火锅的铜锅也要钱吧……”这些哪一笔不是开销,她提高声音强调:“最重要的是,我为了制药,还多做了一口铁锅和铁铲!还有提炼香露的器具。对了,我还添了‘鸳鸯锅’。”在此间,冶铁工艺并不成熟,任何铁具的打造都叫做斥巨资,“当然还有一些别的器具,都是用石头打磨或者木头做的,也得花钱。年后打算跟云舒和袁满家买一些贵重药材,又是一笔钱。”她打算日后有时间,多多上山采药,让她碰见一大堆的铁皮石斛最好了。
司景熹理解地点了点头,小小年纪,念叨起这些倒有种故作老成的精打细算,莫名有些滑稽。
顾念安瞧着他这似笑非笑,半信半疑的表情,更是来气,咋地,还以为她是老葛朗台那种,金子堆满房间,平日里连蜡烛都要省着用,炭炉不到规定的时间是不准用的?
她可太慷慨了,晚上尽量别看书写字,烛火也可以不用那么多,只有炭火,你都在药房起炉子炒药熬药了,再用那么多都出汗了。
司景熹道:“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不过,你让人买来两匹千里马赤骥,还跟我讨了个经验丰富的马奴,是想做什么?”
顾念安道:“赤骥日行千里,你说它能干嘛?骑着它到处游玩呗……”这话说的有点直接了,她赶紧换了一套说辞:“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都城富贵迷人眼不假,但天底下的美景又不止这一处,看得远些,你就会发现,眼前的这些斤斤计较尔虞我诈,只是过眼云烟,差不多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