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既然太子对太子妃这般在意,定然不会背地里说她的坏话。
夫妇一体,若是旁人看不起你老婆,难道就会看得起你?
顾念安不知道太子是抽哪门子疯,要引太子妃来对付她。可无论如何,她的命差点就没了,这事就不能算了。
综合她平日里从外面,司景熹那里,郡主那里,以及此次在东宫搜集到的信息来看,在太子和太子妃做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之后,太子依旧能稳居东宫,一来是官家念及先皇后的情分,二来,是防止萧家权力过大,是以不立萧皇后的秦王或代王为太子。
在她看来,先皇后去世那么多年,官家是不是真的还在念及什么情分,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至于第二条,完全有可能。
所以,蝼蚁如何能撼动大象呢?
她想了两种可能。
第一,如果萧家弱了,那么官家可能会考虑代王或者秦王。但萧家的势力盘根错节,萧北榆又是宰相,涉及到势力平衡的问题,只怕连司景熹都没办法。
第二,那就是给官家多个选项。现在是三选一,其中两个选项排除。如果多一个选项呢?官家正值壮年,应该会考虑一番。
太子不会随便废的,但能让他如坐针毡,她也算出了半口气!
顾念安从思绪中回过神,回过头,就看见司景熹放大的俊脸。她吓了一大跳,“你什么……咳咳……来的?”一激动,她便开始咳个不停。
“坐在这里好一会,”司景熹道:“海棠跟我说,你一个人在屋里,一直咳个不停,我便过来了,你又在操心什么事?身体还没恢复好呢。”
“没……”顾念安脸上有些不自然,心狂跳不已,郡主在信上提到,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跟司景熹商量,可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司景熹说呢。
司景熹也不辩驳了,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顾念安的心更虚了,一不留神就把郡主信上的内容跟他说。司景熹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想报仇?”难怪,刚醒来就急着助郡主怀孕,原来是这个打算。
???顾念安的脑子没反应过来,适才说的话并未提及报仇之事,这个计划一直藏在她的心里,并未对任何人说过,司景熹是怎么知道?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是,在司景熹这种专业的审讯人员面前,选择撒谎跟小丑有什么区别?
“对,我的命差点就没了,我……”顾念安见司景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心有些虚,她不能坐以待毙,道:“怎么?你不同意啊?”
“如你所说,你差点没了命,想报仇,也是正常。”司景熹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道,“在东宫,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了吗?”
顾念安便把东宫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司景熹讥讽地笑道,“太子这是见秦王蠢蠢欲动,急着引他出手罢了。”他抚上顾念安的鬓边细细抚摸,“你想报仇,我帮你。”
“当真?”顾念安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般爽快。
“不用怀疑,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未来的英国公夫人,太子拿你当棋子,不仅不把你放在眼里,也没把我放眼里,现在是这样,他日登基了更是除之而后快。”
也是。
自古以来,一朝天子一朝臣。
用现代的话来说,新领导新风貌。
太子若是登记,处置像司景熹这样的旧臣,除了大权旁落,就是被杀鸡儆猴。
司景熹挑眉,刮了刮顾念安的鼻子,“你倒是厉害,给郡主提个醒儿,让她去搭上海贵妃。”
感谢顾念安救陈容的方法有很多,郡主选择认顾念安为女儿,更看重的是她自在随行,看淡名利的性子。她们不争,别人自然会踩着她们往上爬。
郡主也是想明白了。
“不过,宫里的那个海贵妃也是厉害得很,”否则她年纪轻轻又如何能在萧后的眼皮子底下爬到贵妃这个位置,“即便是郡主出面,海贵妃想保你,你也未必能周全。”
“我有个问题,这么多年,宫里的娘娘们没有子嗣,真的只是皇后一人所为吗?”作为上届宫斗冠军的太后,以及君临天下的官家,都能被蒙在鼓里?肯定不会吧。既然如此,为何皇后能屡屡得手?
“自然不是!”司景熹赞赏地看向顾念安,“皇后只是个被推在台面上的跳梁小丑,当然,她的手段也挺厉害的。”
“那么另一个人是谁?”
“太子。”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你也不用气馁,官家之所以没插手,是因为太子和皇后本身相互制衡,他不想打破这个局面,海贵妃亦是知道,你若想帮她,她会知道怎么做的。郡主让你告诉我,无非就是让我在宫里护着你。”
顾念安狗腿地抱住司景熹的手臂,眼睛忽闪忽闪的,“还好有你,不然我早就死翘翘了。”
司景熹闻言,心头一紧,捂住她的嘴,蹙眉道,“说话也不知道忌讳。”
顾念安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心里暖洋洋的,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说话确实要避谶。
眼见这几日宫里终于没有了赏赐,顾念安的心才安定了些。旁人为皇家出生入死,没有得到这么多的东西,偏她就有,这不是给她招仇恨吗?顾念安盘算着,趁着这段时间,自己好好地躲在这间院子里,避避风头,降低存在感。想知道什么事情就让桃花去拿笔记或者海棠出去买吃的时候打听一下就好了。
人家大门大户的八卦她是不会知道的,倒是一些田庄铺子的买卖消息,她知道的不少。当然,那些好的海棠和桃花是打探不到的,还得司景熹出手。
顾念安将钱放在他手里,随时有人抛出来,立刻就买下,里面还包括一座盐庄!原是被都城永昌伯爵府大娘子紧紧地攥在手里,只是因为家中接连发生变故,这才不得已拿出来卖。
原来,当初诡市之乱,她的夫君也在场,当场就被咔嚓了,所幸她的儿子在国子监念书,就快出来了,家里已经开始在找关系为他铺路,谁知,又发生了国子监那档子事,儿子伤得极重,一直靠汤药度日,连书都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