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梅伦伸出一只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百万,我给你一个礼拜的准备时间。一个礼拜后,你把等价的钱币和宝石送到城西的废弃屋子,我把飞虫的影像交给你,然后我立刻辞职,离开艾思城,永远不再打扰你和王子的好日子。这笔交易怎么样?”
埃恩克审视着男人,卡梅伦得意洋洋地笑着,他大概很享受威胁自己的感觉。
埃恩克谨慎地问:“这件事情只有你知道么?你不会提前泄密吧?”
“放心,目前只有我知道。我当然不会泄密,对我没好处的。”
埃恩克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好。一个星期后,城西见。”
……
埃恩克几乎是攥着拳头冲回城郊的木屋,木门被他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轰然巨响。
佛格和米达闻声皆是一惊,抬眼便见埃恩克浑身覆盖凛冽戾气,墨发凌乱,素来冷沉的黑眸布满红丝,猩红的眼眶像要挤出鲜血。
埃恩克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是在克制冲天的怒火。
花园里卡梅伦油腻的笑声和毒蛇般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冰针,扎得他太阳穴疼痛万分。
“他在威胁我,他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埃恩克喉间滚出低哑的呢喃,声音发颤,不是害怕,是被压抑良久的暴怒。
米达看出他心情糟糕,壮着胆子询问:“殿下,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你们两个废物!”
埃恩克嘶吼出声,嗓音因极致的怨愤而沙哑。
他一脚踹在桌腿上,沉重的木桌被踹得歪歪斜斜,上面的热茶随动作洒出来,桌面瞬间变得潮湿,热水顺着底部滴滴答流到地板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佛格和米达垂手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水滴声像葬礼上的丧钟。
埃恩克撑着歪斜的桌面,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他耐着性子将花园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二人。
说完,他的目光猛地射向两人。
“佛格,我让你去树林里面检查,你发现了什么?!卡梅伦那么大的人你找不到他?你的眼珠不用,本王子可以替你挖了!还有你,米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天天就知道拿着宝剑比武,没脑子的莽夫!”
佛格自觉跪下请罪:“是属下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
米达跟着跪下,头埋得低低的,耳根涨红,“属下知道错了。”
佛格和米达跟着他几十年,了解奥伦殿下的心性。他素来心高气傲,掌控欲极强,绝不能容忍外人在自己面前蹬鼻子上脸。
五百万铜币埃恩克一分钱都不会出。
埃恩克冷冷道:“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卡梅伦狡猾极了,他申请留宿,这几天一直留在护卫队的营房里。冰族王宫是最安全的地方,埃恩克不能在那里杀人。
只能等待交换飞虫的时候了。
地点在城西的废弃屋子,卡梅伦不会自己一个人前来。
无妨,多少人来埃恩克都剁成肉泥。
埃恩克把卡梅伦此人从心底打量一遍,他是黑发种和灰发种生下的孩子,性格讨人嫌而不自知,有着赌钱的癖好,父亲重病去世……
埃恩克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你们两个,将功赎罪。”
佛格一直负责和火族旧部进行联络,埃恩克吩咐他搜索消息,把与卡梅伦相处的酒肉朋友找出来,再看看男人是否雇佣打手和护卫。
“米达,”埃恩克凑到米达耳边,低语,“……交给你了。”
米达表情为难,没想到他做的如此残忍。
“你难道想让我去挖?”
米达立马摇头,“属下、属下会去办的!”
安排好一切,埃恩克转身上楼,照看即将出世的安尼尔。
银灰的幻术从掌心散发。
他轻敲蛋壳,低语:“儿子,在你出生之前,父王不会让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发生意外。你会平安见到你的父亲,你的父亲会疼爱你。阻止我们的人,统统下地狱。”
佛格有错,米达有错。
霍索修斯也有错,和他在一起自己容易变成笨蛋。
如果不是为了彰显友谊,卡梅伦屡次恶心自己,埃恩克早就杀掉他,多留一个小时都不可能。
他只有阿兰尼那个傻家伙当朋友,霍索修斯多少会怀疑,所以他放过卡梅伦,一直留到今天,果真留出来一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