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一愣,连忙跪下行礼。
周叔已经顾不上他们了,扶着苏卿昭往马车那边走。苏卿昭的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全靠周叔架着才没栽倒。
马车里,熏香暖炉,点心酒水,一应俱全。
苏卿昭一头扎进去,抓起桌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糕饼的碎屑沾了满襟,茶汤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周叔在一旁看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爷……慢点吃,慢点……”
苏卿昭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吃了七八块点心,又灌了一壶茶,他才算缓过一口气。
可他不肯睡。
吃饱了,力气回来了些,脑子反而更清醒了。他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开始盘算。
前两天只顾着赶路,什么都没想。现在回来了,该怎么走,怎么问,怎么……
他闭了闭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往昭王府的方向去。周叔不敢多问,只是不停地往暖炉里添炭,生怕他冷着。
苏卿昭正闭眼想事,脑子里忽然“叮”地一声——不是好消息的那种叮。
【积分不足。宿主视力与听力将逐渐弱化。预计三日内完全丧失。】
苏卿昭猛地睁开眼,眼前的世界还是有点光影的,可他知道,系统从不骗人。三日后,他就要变成一个瞎子聋子。
他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想要积分,就得刷好感度。林殊白和萧临渊就算了——他想起当时送和离书的场景,心里就一阵不得劲。那两人一个癫狂一个沉默,搞得他好像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至于沈厌……苏卿昭咬了咬牙。跟沈厌打交道,虽说要吃点苦头,大不了被他吃干抹净一顿,后续没什么牵扯。那人虽然嘴毒心狠,可至少干脆利落,不会像谢无尘那样,把人缠得死死的。
“周叔,”他敲了敲车壁,“掉头。去沈府。”
周叔一愣:“王爷,去沈相府上做什么?有什么急事不能等回府沐浴更衣、歇息好了再说?”
苏卿昭摆摆手,懒得解释。这些事没法跟周叔说——总不能说“我去找沈厌卖身换好感度”吧?更何况,到时候免不了被沈厌一顿磋磨,自己在他府上先吃点喝点,洗干净睡一觉,也算是回本了。
周叔见他执意如此,叹了口气,不再劝。只是将车上的毯子往他身上拢了又拢,又把暖炉拨得更旺些。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苏卿昭让周叔回去,自己迈过门槛,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就当回自己家。
“烧水,我要沐浴。”他对迎上来的下人道,“再备一桌饭菜,清淡些,多些汤水。”
下人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这位昭王殿下虽是稀客,可也是相爷的人,他们就得伺候着。
苏卿昭吃饱喝足,靠在浴盆里,热水没过胸口,雾气氤氲,浑身酸痛总算消了些。他原本想趁着泡澡的功夫,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可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迷迷糊糊中,有人拍他的脸。
那手凉凉的拍在脸上,苏卿昭挣扎着睁眼,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烛光在他身后晃,像隔了一层雾。
他实在太困了,眼皮又沉了下去。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圈缩在床头那一小块地方,照得沈厌的脸竟有几分……和善。
苏卿昭愣愣地看着他,沈厌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书页很久才翻一页,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穿着一件月白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褪去了白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醒了?”沈厌放下书,声音淡淡的。
苏卿昭琢磨着他的语气,想从中猜出这人此时的心情。可他不是那种察言观色的高人,琢磨了半天,只能呆呆地回一句:“……嗯。”
沈厌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既然醒了,咱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账。”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昭王殿下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先前你的人还把我打昏了——”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那笑意凉飕飕的,“这一桩桩一件件,该怎么偿还?”
苏卿昭难得机灵一回。
他翻身躺好,两只手扯住衣襟,往两边一拉。锁骨、胸口、肩头——那些欢爱后留下的印记,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红得刺目。
沈厌的目光落在那些印记上,没有移开。
苏卿昭等着他扑上来,可等了半天,只等来一声嗤笑。
“你这又是从哪个男人床上下来?”沈厌的声音凉得像淬了冰,“一身的印记,腌臜得很。我可不吃别人的剩饭。”
苏卿昭心里一刺。
他早就知道沈厌的嘴毒,也做好了被奚落的准备。可这话落在耳朵里,还是像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他缓了一会儿,才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有些哑:“那我再去洗一遍。”
“怎么?”沈厌没有动,依旧靠在床头,目光却一直黏在他身上,“你今天打定主意要献身?有什么事要求我?怎么不去求求你的好君后?他如今重权在握,地位可比我高——景王对他可是三顾茅庐,看重的很。”
苏卿昭咬了咬唇:“这事只有你能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