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意地离开了，留下一院子愁云惨雾的夏家人。

苏卿昭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夏时已经抢先开口。

他走到谢无尘面前，直直跪了下去。

“神医缓解了我爹的病，夏时这条命，就是神医的了。”

他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明日之事，夏时但凭神医吩咐……”

苏卿昭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再看看谢无尘板着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谢无尘这是不耐烦了。

他连忙上前打圆场，一把拉起夏时：“哎呀你起来起来！谁要你的命了？”

夏时愣愣地看着他。

苏卿昭笑嘻嘻地指着谢无尘：“明天，神医替你出嫁。你就好好在家呆着，陪你爹吧。”

“这……”夏时瞪大了眼睛，“这怎使得？！神医已经救了我爹爹的性命……”

“你这条命我可不要。”谢无尘淡淡道，语气疏离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留着给你爹养老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夏老爷和夏时，声音沉了几分：“我平生最厌人对我做的事说三道四。你们只需按我说的做就行。”

说完，他拉起苏卿昭，转身往院子走去。

苏卿昭被他拽着走，偷偷侧头去看他的脸。

谁知这一眼，正好被谢无尘捕捉到。

那板着的脸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乎谄媚的笑。谢无尘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昭昭这下，欠我的更多了。”

苏卿昭：“……”

他抽了抽嘴角：“我看你刚刚那模样，还以为你闹脾气了。”

“跟这些凡夫俗子？”谢无尘挑眉，眼底满是不屑，“没必要解释太多。他们听命行事便行。”

苏卿昭想了想，还要说什么，谢无尘却打断他：

“昭昭别再想他们了。”

他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苏卿昭耳畔，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

“想想中午吃点什么。”

苏卿昭被他这么一打岔，肚子还真叫了一声。他也不是那种圣母心泛滥的人，很快就把夏家的事抛到脑后，开始盘算起中午吃什么。

谢无尘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眼底漾起深深的笑意。

前来伺候的下人比之前更尽心了。

不仅把苏卿昭点的菜一样不差地端上来，还捧来了一套大红色的嫁衣——绣着鸳鸯戏水，金线凤凰，层层叠叠的裙摆铺开，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苏卿昭眼睛一亮。

他作为有妻有妾、如今又和离了的“过来人”，自认对嫁衣颇有鉴赏力。他放下筷子，朝谢无尘招手：

“来来来，穿上我看看！”

谢无尘挑眉：“现在？”

“当然现在！”苏卿昭理直气壮，“明日你就是新娘子了，我不得提前点评点评？”

谢无尘看着他，眼底漾起意味深长的笑。

“好。”

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搭上自己的衣带。

苏卿昭原本坐得端端正正，等着看美人更衣。可谢无尘竟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地开始宽衣解带——外袍滑落，中衣松开，露出精瘦却结实的胸膛……

苏卿昭脸腾地红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他身上。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心里念叨着，眼睛却怎么也移不开。

谢无尘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窘迫，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慵懒的优雅。他拿起那件大红的嫁衣，轻轻抖开，那红色在烛光下流动着潋滟的光。

然后，他穿上了它。

苏卿昭呼吸一滞。

那红色太过浓烈，浓得像一团燃烧的火，像一片泼洒的血，可穿在谢无尘身上，却被他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压住了三分艳俗，添了七分妖冶。他站在那里，烛光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身姿缥缈得像画中人，又艳丽得像话本里勾人魂魄的妖。

太美了。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卿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谢无尘缓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那大红的裙摆在身后拖曳，像一片流动的红云。

他在苏卿昭面前站定，俯下身，与他鼻尖对鼻尖。

“昭昭。”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的意味，“好看吗？”

苏卿昭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谢无尘弯起唇角，那笑容艳丽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这嫁衣不能白穿。”他抬手，轻轻抚上苏卿昭的脸，“我得先跟昭昭讨点利息。”

苏卿昭心跳漏了一拍。

“什、什么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