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着被点得酸麻的肩膀,转回头看向榻上依旧熟睡的苏卿昭。烛火已经燃尽,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少年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谢无尘盯着那张脸,忽然眉眼弯弯,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都说父债子偿,”他慢悠悠地踱回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卿昭,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君澜也算你半个爹了……这笔账,我先找你讨要些利息吧。”
他俯下身,攥住苏卿昭的手。那只手软软的,没什么力气,掌心温热,指尖却微微泛凉。谢无尘将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温软的触感,浑身不自觉地一紧。
“来,”他低低笑着,带着苏卿昭的手探向自己衣襟,“我带你翻山越岭……”
他握着那只手,在那微凉的指尖引导下,穿过衣襟,越过起伏,探入温热。那掌心贴在皮肤上的触感,软而温,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让他浑身都绷紧了。
但他已经是这其中的老手了。
那只手软软的,温温的,让谢无尘心甘情愿地深陷其中。
积攒了一夜的怨气,一同消散在微凉的晨风里。
谢无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靠在榻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撑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沾了温水,细细地替苏卿昭擦拭那只手。
每一根手指,每一处指缝,都擦得干干净净。
擦完后,他低头闻了闻,是属于他自己的药草清香。
他心满意足地躺在苏卿昭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腰上,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梦里,他正与苏卿昭颠鸾倒凤,快活似神仙——
忽然!
一股熟悉的、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袭来!谢无尘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瞬,已经重重摔在了地上!
“!”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还在半空中时,他手腕一抖,数枚淬毒银针已朝来人激射而出!
然而——
银针刚脱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齐齐偏转方向,“夺夺夺”钉在了床柱上!而谢无尘本人,再次被那股力量制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无用。”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谢无尘抬眼,正对上君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姨夫这回怎么没点我的哑穴?”谢无尘虽然动不了,嘴却一刻也不肯闲着,“怎么,不怕我搅了你的兴致?”
君澜没有理会他这副冷嘲热讽、挑衅意味十足的姿态,径直走到榻边坐下。他伸手探了探苏卿昭额头的温度,又仔细端详他的脸色——面色如常,并无痛苦之色,呼吸平稳绵长。
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今日天刚亮,他便回宫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可心始终悬在这里,稍一停歇,便忍不住又来了。原本只想在门外看一眼便走——若娇娇醒了,他远远看着也就放心了。
可他看到的,是依旧昏睡的苏卿昭,和同榻而眠的谢无尘。
君澜眼底寒光一闪,但他出手时仍刻意避开了苏卿昭的方向,生怕惊扰了他的安眠。只精准地点了谢无尘的穴。
“姨夫这是做什么?”谢无尘虽然动不了,嘴上却不肯认输,“我可浑身都是药,与人同眠,不光能让人安神,更能百毒不侵。我这是在给昭昭疗伤呢。”
君澜依旧不理会他的聒噪,只是握住苏卿昭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
忽然,他眉头一皱。
这气味……
不对。
这味道,是个男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君澜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谢无尘看到他那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糟了。
果然,下一刻,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怎么敢——”君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淬着冰,“动他?”
谢无尘被掐得几乎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却依旧嘴硬:“这也是……大补之物……是精华……”
君澜手指收紧,眼底杀意翻涌。
“你怎么敢,”他一字一顿,手上的力道几乎要捏碎谢无尘的喉骨,“让他还在昏睡中,就……做这等事?”
谢无尘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笑:“我怎么不敢?昭昭和我和夫妻……没什么两样……这样的闺房之乐……您作为长辈……还是少知道的好……”
君澜恨不得先撕烂这张嘴,再将他碎尸万段!
可他看了一眼榻上依旧昏睡的苏卿昭,硬生生将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压了回去。
娇娇还没醒。不能冒险。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
“最后一次机会。”君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暴怒时更可怕,“说!娇娇为何还不醒?你给他用毒了?”
谢无尘揉着被掐得生疼的脖子,大口喘着气。好汉不吃眼前亏,这老东西今天是真动了杀心,他也不敢再耍嘴皮子了,老老实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