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沈厌很快退开,声音低哑:“随我一起去吧。”
苏卿昭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心悸—若被里面那些老狐狸认出来,他这昭王的名声可就彻底扫地了!风言风语一旦传开,说他新婚不过三两日,便沈相自甘堕落扮作舞娘…他简直不敢想象。
沈厌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迟疑,挑眉道:“怕了?”“谁怕了!”苏卿昭把心一横,破罐破摔地想:认出来又如何?他想要的名单到手就行!然后把这些老头们千刀万剐。
沈厌不再多言,抬手推开了那扇雕花门。屋内觥筹交错的喧器声浪扑面而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厌身上,随即又被他身旁那位身量异常高挑的"舞姬"所吸引。
兵部尚书眯着醉眼,率先嘀咕:"这舞姬..怎生得如此高大?"
一旁的兵部侍郎连忙打着哈哈圆场:"大人有所不知,西域来的舞姬,这般高挑的也是有的,不算稀奇。"
其余官员皆是人精,谁也不想暴露自己见识短浅,纷纷跟着附和:
"是极是极!下官前几日还在西市见过呢!""沈相果然好眼光!"
"虽以纱覆面,但这通身的气度,定然是个绝色!"
苏卿昭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角落一个默不作声的官员身上—是刑部尚书,"鬼面罗刹"张遮。他与沈厌的"玉面阎王"齐名,却并非面目可憎。相反,他生得一张冷白的面容,单眼皮,眼神沉寂如古井无波,许是常年待在地牢那般不见天日之处,肤色透着一股缺乏血色的苍白。
张遮同样在打量他,那目光如同审视一件证物,无论眼神还是表情,都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各位大人辛苦了。"沈厌悠然落座,击掌两下,"特备新得的舞姬,献上一曲,以助酒兴。"
苏卿昭被推到中央,只觉得那些油腻的目光黏在身上,极为不适。他一个大男人何曾跳过舞?硬着头皮转了两圈便觉天旋地转,好巧不巧,竟一个趔趄直接跌进了角落那张遮的怀里!
撞进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苏卿昭甚至荒谬地怀疑:沈厌是不是早把这位鬼面罗刹的魂魄抽走了?怎会有人能木然至此?
"出去。"沈厌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众官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沈相这是在驱赶谁。
苏卿昭自觉得很,手忙脚乱地从张遮身上爬起来,心下正感叹这交易轻松,转两圈就能完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便欲转身出门。
"你,站住。"
沈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目标明确。
大人们瞬间了然,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来是沈相不愿将这尤物与他人共享,想要独享呢。众人虽心有不舍,却也不敢违逆,只得恋恋不舍地告退,心下盘算着下次定也要点这位"西域舞姬"。
张遮也随之起身,经过苏卿昭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方才沉默地带上房门。
屋内霎时只剩下两人。苏卿昭立刻扯下那碍事的面纱,一屁股坐在沈厌对面的桌旁,抄起筷子就对着满桌佳肴发起进攻。
沈厌难得露出一丝惊奇的神色:"我让你吃了吗?"说着,便劈手夺过苏卿昭的筷子,竟就着他刚才大快朵颐的那盘菜,夹起一块肉,面不改色地送入口中。他以往从不碰青楼的食物酒水,嫌脏。可不知为何,看着苏卿昭吃得香,他竟觉得这东西似乎也能入口了。
"我任务完成了,干嘛不吃?"苏卿昭不满地抢回筷子,继续埋头苦干,试图填饱饿瘪的肚子。
"完成?"沈厌冷笑,"你的任务,就是转两圈,然后故意倒在别的男人怀里?你今夜来此,就是为了勾引男人?"
"我又不会跳!转两圈自然就晕了!"苏卿昭没好气地反驳,"再说勾引男人?这身行头可是你沈相亲手准备的!就算勾引,也是奉你的命,怪不到我头上!"
"真是伶牙俐齿。"沈厌的目光落在他因沾了油光而显得格外润泽的唇上,"你这张嘴,用来吃饭倒是可了。"话音未落,他再次夺过筷子,这次却根本没给苏卿昭再抢回去的机会。
苏卿昭在心里哀叹一声:果然,那份名单不是那么好拿的。看来今夜,又得"卖身"一回了。
夜色深沉,掩住了一室暧昧春情。
次日苏卿昭醒来,发现自己竟又身在沈厌府上那张熟悉的床榻,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依旧火辣辣地提醒着昨夜的荒唐。不同的是,沈厌竟罕见地仍睡在一旁,妖孽般的容颜在晨光中更显摄人心魄。苏卿昭暗自欣赏了片刻,正欲悄悄起身。
“怎么不继续看了?”沈厌闭着眼,精准地抓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拽回。苏卿昭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沈厌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某处不容忽视的变化紧紧抵着苏卿昭:“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苏卿昭气结,内心哀嚎:怎么会有人一大清早就如此.....精神抖数?
苏卿昭下意识想挣开起身,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令人不安的亲近,以免引“火”烧身。然而沈厌的手臂如同铁箍,力道大得惊人,不容置疑地将他紧紧拥在怀里,甚至就着这个姿势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