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谢无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早上刚见一面,就又开始想他了?"
苏卿昭摇头:"我确实欠了他......"他顿了顿,眸色渐深,"但他同样欠了我。这笔债,我得亲自讨回来。"
没错,他们之间早已无关风月,只剩债务。
等好感度攒满,一切便该回归原点。
谢无尘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勾唇:"行,那我替你还点利息。"
他转身往药房走,广袖随风轻扬:"失眠是吧?我今晚就给他送副药过去......"回头冲苏卿昭眨眨眼,"包他一觉到天亮。"
"那萧世子那边......"
"总得让我喘口气吧?"谢无尘似笑非笑,"更何况......"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满府红绸,"没两天人家就要进门了,届时再治也不迟。"
谢无尘去药房按自己的方子抓了最苦的一贴安神药,亲自去沈厌府上。
谢无尘提着药包踏入沈府时,沈厌正在练剑。
剑锋凌厉,寒光如雪,一招一式都带着狠绝的杀意。
自从年少被辱,他便明白,这世上无人可依,唯有自己。
谢无尘站在廊下,不闪不避,唇角噙着笑,看着沈厌的剑尖直指自己咽喉。
"沈相这不是挺精神的?"他慢悠悠道,"还有力气舞刀弄枪,倒叫我家傻王爷白担心一场。"
"带着你的药,滚。"沈厌收剑,冷眼睨他。
谢无尘轻笑:"原以为王爷看上的该是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上下打量沈厌,"没想到,不过是个坏脾气的短命鬼。"
"慢走不送。"
"谁说我要走了?"
话音未落,三道银针已破空而出,精准封住沈厌穴位。
沈厌浑身一僵,眼中杀意骤现:"你——"
"别白费力气了。"
谢无尘目光一扫,随手点了个倒霉的下人:"你,去搬个药炉子过来。"
那下人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沈厌,战战兢兢不敢动弹。
谢无尘轻笑一声,指尖银光一闪:"怎么?你也想尝尝我的针?"
"小的这就去!"下人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去取药炉,生怕慢一步就要遭殃。
不一会儿,药炉、炭火、碗勺一应俱全,甚至贴心地备了清水。
谢无尘挑眉:"沈相府上的下人,倒是调教得周到。"
那下人听到夸奖,膝盖一软,差点习惯性跪下磕头——猛然想起眼前这位并非自家主子,只能讪讪缩着脖子灰溜溜地退下。
谢无尘慢条斯理地支起药炉,"强行冲穴,你这残破的身子骨......怕是撑不到王爷大婚那天。"
苦药在炉上翻滚,黑褐色的药汁咕嘟冒泡,苦涩气息弥漫整个庭院。谢无尘舀出一碗滚烫的药,指尖被灼得发红也不在意。
他捏住沈厌下颌,强行将药灌了下去。
"咳咳......"沈厌呛得眼眶发红,喉间火烧般灼痛。
谢无尘丢下一盒药膏:"烫伤药,今晚抹了,明日就好。"他转身离去,广袖翻飞,"不耽误沈相......明日继续祸国殃民。"
谢无尘并未替他解开穴道。
翻涌的血气混着喉间灼烫的药苦,逼得沈厌眉头紧锁。下人们远远候着,无人敢上前——沈相素来厌恶旁人触碰。
直至后半夜,穴位自解。
沈厌踉跄起身,看了眼掌心的药膏,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抹了。
这一夜,他竟难得安眠,无梦到天明。
散朝后,兵部老儿关系与他较为亲近:"沈相今日气色甚佳啊。"
沈厌冷着脸不答。
兵部老儿早已习惯,凑近压低声音:"景王飞鸽传书,说昭王近日行事反常,望沈相多加打探......"
"打探?"沈厌眸色一沉,一听到景王,他就掩不住的厌恶,如今合作也不过是暂时的,"如何打探?"
"这……沈相您不是自谦了吗,"兵部尚书搓着手,"昭王对沈相这般上心,您只需勾勾手指头,昭王不就来了......"
"呵。"沈厌冷笑,"他当本相是南风馆的倌儿?"
"沈相息怒!一切为了大计......"
"若一个纨绔便能动摇他的大计——"沈厌拂袖而去,"那这大计,不如喂狗。"
兵部尚书僵在原地,欲哭无泪。
他委屈啊,做了这么多年的传声筒,这两位祖宗有话不自己说,硬要他在中间传话,今晚定要找个温柔小妾,好生抚慰这颗饱受摧残的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