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娇娇打得遍体鳞伤。"
若苏卿昭在此,定要跳起来辩解——哪有那么严重,况且他也把林殊白揍得不轻。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女帝眉间金钿闪闪:"林尚书执掌吏部多年,有这门姻亲,来日娇娇参政能省去不少麻烦。"她端起茶盏轻抿,"至于小夫妻间的打闹..."
"陛下不管,臣来管。"君澜罕见地打断了女帝。
女帝望着这个素来温顺的君后,忽然轻笑:"你呀,别太惯着他。"语气却软了几分,"那孩子被宠得越发无法无天了,日后他又如何担得起大丰朝的这份重担。"
君澜的眉头却未松开,他沉声告退,回去的路上他就打算好了,明天一早就召林夫人和林殊白进宫,替娇娇出顿气。
寅时三刻,天边才泛起蟹壳青,苏卿昭就被轻声唤醒,伤药早在他还未醒时,君后就替他擦好了。
"娇娇..."君后欲言又止,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显然一夜未眠。
苏卿昭满心惦记着女帝说的"惊喜",想着或许真能得个温柔贤淑的王妃,竟没注意到君后异样的神色。
他匆匆灌下一碗杏仁茶,连平日最爱的蟹黄包都顾不上吃,就急着往太极殿赶。
晨雾未散,宫道两侧的宫灯还亮着。苏卿昭远远就看见沈厌已经立在殿外候朝,玄色官袍衬得他越发清瘦,腰间玉带竟似又收了一扣。晨风吹起他宽大的袖袍,隐约可见腕骨嶙峋的轮廓。
"王爷今日倒是稀客。"沈厌回头看了来人是苏卿昭,声音比晨露还冷。
苏卿昭心头一喜——这可是沈厌主动同他说话!虽然话里带刺,但总比视而不见强。
他凑近两步,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沉水香里混着药苦气。
"沈相气色不佳啊。"他壮着胆子道,"我府上新来了位神医,要不要..."
沈厌眼中寒芒乍现:"多谢王爷好意,只要王爷能离微臣远点,微臣便可不药而愈。"
好好一个人,偏要说这么毒的话,扎得苏卿昭心口发疼。
苏卿昭讪讪退开,他多想此刻握住沈厌的手,看看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可惜朝臣陆续到来,他只得按捺住冲动。
"咚——"
晨钟响彻九重宫阙,百官鱼贯入殿。女帝端坐龙椅之上,冕旒垂下的玉藻微微晃动。她的目光在苏卿昭身上停留片刻,见这个平日站没站相的娇娇今日竟挺直了腰杆,站的有模有样,不由得眉眼舒展。
"朕今日有两道赐婚旨意。"女帝威严苍老的声音在金銮殿上回荡,"昭亲王年已弱冠,当择良配。"
王喜公公展开明黄圣旨,尖细的嗓音刺破朝堂的寂静:
"宁远将军府萧临渊,温良恭俭,赐为昭亲王正妃;吏部尚书府林殊白,聪慧敏捷,赐为昭亲王侧妃。"
"嗡——"
朝堂霎时炸开了锅,活像捅了马蜂窝。
站在前排的户部尚书脚下一绊,差点踩到自己朝服下摆——他家那个整日斗鸡走狗的混小子总算逃过一劫!
"陛下圣明啊!"礼部侍郎激动得老泪纵横,袖中藏着的小抄都抖落在地,这是他的死谏书,要是皇上敢当朝赐婚,他就敢血溅三尺。
他家那个整日流连秦楼楚馆的败家子终于不用嫁入王府了。转念一想又捶胸顿足——死对头兵部尚书家的纨绔居然也没被选中!这波血亏!
户部几个官员脑袋凑在一起,活像几只交头接耳的鹌鹑:
"不是说陛下最宠昭王吗?这赐婚..."
"谁说不是呢,萧家那位现在就是个活死人!"
"嘘!小点声!林尚书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