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一吹,他才惊觉后背全湿透了。
王喜提着宫灯在前头引路,他看王爷衣裳也未穿好就出来了,小声道:"王爷不必这么急……"
苏卿昭能不急吗,他差点急得哭出来,久旱逢甘霖是不假,但是他快被淹死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直到踏入宫门,他还在琢磨——谢无尘这般主动,究竟是真对他有意,还是另有所图?
养心殿内,女帝正翻着那本烫金画册。"娇娇啊,"她头也不抬地问,"这里头可有中意的?"
苏卿昭盯着画册上某个世子的画像,忽然想起谢无尘那句"他们都配不上王爷"。鬼使神差地,他轻声道:"姨母,其实我..."
"朕就知道这些你看不上。"女帝执笔蘸墨,在奏折上勾画,眼里闪过一丝促狭,"明日早朝,朕给你备了个惊喜。"
苏卿昭闻言心头一紧,他现在对"惊喜"二字着实有些发怵。
"姨母..."他蹭到龙案前,眼巴巴地追问,"到底是哪家公子?我认识吗?脾气怎样?长得有我俊吗?"
女帝凤眸微挑:"怎么?"
"最重要的是..."他压低声音,做了个擒拿手势,"我打得过吗?"
要是能武力镇压,他这王爷的威严就保住了。
"你啊..."女帝摇头失笑,摆摆手道,"去兰清宫歇着吧,别来回折腾了。"
殿外,小海子提着琉璃宫灯早已候着。见主子出来,小太监立即躬身:"君后命奴才来接您。"
兰清宫里,君澜正在温泉池边调试水温。氤氲的热气中,苏卿昭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剥了个精光,"扑通"一声扎进水里。
"多大的人了还..."君后摇头轻笑,却在看到他背上青紫交错的淤痕时骤然变色,"这是怎么回事?"
苏卿昭身子一僵。完蛋!他光顾着用系统修复那张俊脸,完全忘了身上的伤。
"就...跟林殊白切磋..."他支支吾吾地往水里缩,他怕君后担心,他也怕丢了君后的脸。
热水包裹住伤口,将他心里的委屈挤了出来。
他堂堂亲王,招谁惹谁了,平白挨了这顿揍。
君后拧着眉尖抚过他肩胛处和腰上的淤青,眼眶也跟着红了。
苏卿昭一看君后也要跟着哭,连忙安慰道。
"已经不疼了!而且林殊白也没讨得了好,"苏卿昭拍着水面挺起胸膛,水花溅了满脸,"他可是被抬着出去的!"——虽然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卿昭望着水中的倒影,恍惚间又想起沈厌冰冷的眼神,和林殊白暴怒的模样。
他猛地将脸埋进水里,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才抬起头,水珠顺着睫毛滚落,分不清是浴水还是泪。
想要改变结局,总该付出点代价,挨几顿打又算得了什么。
君后指尖蘸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苏卿昭背上的淤伤上。
"娇娇不哭。"君后将他额前碎发别到耳后。
待将人哄睡后,他径直往养心殿去。
女帝从奏折中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位比她小了整整四十三岁的君后,平日最是恪守宫规,从不会深夜擅闯前朝。
他们虽为夫妻,平日一个主理前朝,一个执掌后宫,倒更像是母子相处。
"陛下真要指林殊白为王妃?"君澜开门见山。
女帝搁下朱笔:"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