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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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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垣本就满心不耐,被父亲这般训斥,当即不耐烦地别过脸去,望向车窗之外,抿着唇一声不吭,摆明了不想听。

李君坔见状,悄悄用眼角余光轻轻扫了李君垣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隐晦的提醒。

李君垣对上他的目光,心头更是憋闷,却也知道此刻不宜发作,只能强压下满腹的烦躁,不情不愿地从鼻腔里挤出几声敷衍的应答,算是应下了父亲的告诫。

马车缓缓停在魏府朱漆大门前,早有魏府的大管家并几位管事恭敬候在一旁,见昭武侯府的车驾抵达,连忙快步上前,满脸堆笑地亲自掀开车帘。

“侯爷一路辛苦!”管家躬身行礼,语气热络又恭敬,“我家老爷特意吩咐小的在此恭候,二位公子也请随小的入内,宴席已备妥,诸位贵客都已到齐了。”

李劭颔首应了一声,率先下车。

李君坔紧随其后,身姿引得门口众人目光齐齐一滞。

李君垣跟着迈步下车,刚站定便察觉周遭气氛异样,下意识抬眼四处张望,这才发现整条街口的目光几乎都聚到了他们父子三人身上,视线密密麻麻落来,让他莫名有些惶恐局促。

他下意识侧眸看向身旁的李君坔,瞬间便明白了缘由。

李君坔只淡淡对着魏府管家礼貌颔首一笑,神色从容淡然,仿佛对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充耳不闻,半点不受影响。

而围在不远处的世家子弟与官员家眷,早已按捺不住低声交谈,话语尽数飘到了李君垣耳中:

“那便是昭武侯家的大公子李君坔吧?生得也太出挑了,这般气度容貌,京中贵公子里怕是难寻敌手。”

“果然名不虚传,看着温文尔雅,举止又得体,难怪魏家一心想与李家结亲。”

“哎,站在侯爷另一侧的那位公子是谁?看着眼生得很。”

“那是昭武侯的庶子,排行第二。”

“原来是二公子……倒是从未在宴席上见过,竟也这般大了。”

“你别说,不过这位二公子,模样神情反倒更像昭武侯一些。”

一字一句落进李君垣耳中,脸色微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一行人跟着管家踏入魏府朱门,府内宾客往来络绎不绝,刚过前院影壁,便见太仆寺卿魏承业携着夫人亲自迎了上来,二人满面堆笑,姿态十分热忱。

“侯爷大驾光临,魏某有失远迎!”魏承业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李劭的手,语气热络至极。

魏夫人也敛衽盈盈一礼,笑意温婉:“侯爷一路劳顿,快请入内安坐。”

李劭笑着回礼,侧身将身后两个儿子引至身前:“魏大人、魏夫人客气了,今日特携犬子前来赴宴,这是长子李君坔,次子李君垣。”

魏承业目光当即落在李君坔身上,眼中笑意更浓,连连颔首:“君坔!可是好久不见了,出落得愈发沉稳俊朗,真是一表人才啊!”

“劳魏伯父挂心,许久未见,伯父风采依旧。”李君坔微微躬身。

魏夫人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君坔,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满意,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几乎要扬到鬓角,低声同魏承业道:“瞧瞧这样貌,真是世间少有。”

一番夸赞过后,魏承业才将目光稍稍移向李君垣,客气问候:“这位便是二公子吧?久仰久仰。”

李君垣心头本就有些局促,被众人目光一扫,更是微微绷紧了肩背,只淡淡点头,低声应了句:“魏伯父。”

几人立在原地再度寒暄,李劭笑道:“魏大人今日生辰,府中这般热闹,可见京中众人对你何等敬重。”

魏承业连忙摆手:“侯爷过誉了,不过是亲朋故友相聚一番,倒是侯爷肯赏光,才让寒舍蓬荜生辉。”

魏夫人也笑着接话:“侯爷快别站在这儿了,前厅茶点都已备好,诸位贵客都在等着同侯爷叙旧呢。”

就在众人谈笑之际,李君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立柱之后,隐隐绰绰藏着一道纤细倩影,似是在偷偷朝这边张望。

他心下正疑惑,魏承业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额头,转头对身旁下人吩咐道:“快去,把清沅叫过来,让她见见侯爷与两位公子。”

李君垣的目光下意识跟着那下人望去。

只见下人轻步走到那根石柱之后,俯身低声通传。

可柱后的少女却似往后缩了缩,身形迟疑,分明是不愿出来。

李君垣定睛一看,终于看清了那张娇怯又清秀的脸庞,心头骤然一动,瞬间忆起了前事。

原来是她,魏清沅。

早前曲江宴上,这位魏家姑娘本想借着送酒的得体由头,同李君坔搭话,偏生紧张过度,失手将杯中酒水泼洒,弄湿了李君坔的衣襟,闹得满脸通红窘迫不已。

那日他与李君垚就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李君垣兀自沉在回忆里,偏偏记不清当日李君坔是何反应,只清晰记得,魏清沅那双眼,自始至终都牢牢黏在李君坔身上,半分也未曾移开过。

他正思忖间,那道纤弱身影已被下人轻引着走上前来。魏清沅垂着眸,步履轻缓,走到众人面前便规规矩矩敛衽一礼,身姿端庄,随即又抬起头,极得体地朝众人浅浅一笑。

李劭见状,当即朗声笑道:“魏大人、魏夫人好福气,清沅姑娘出落得这般端庄秀丽。”

魏清沅被这般当众夸赞,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淡红晕,愈发不好意思地垂眸轻笑,指尖微微攥紧了衣角。

就在这一瞬,她飞快抬眼,悄悄朝李君坔的方向望了一眼,只一瞬便慌忙收回。

这一幕分毫未落地落入李君垣眼中。

他心头竟有些怔愣。

原来喜欢一个人,落在旁人眼里竟会如此明显。

他几乎不敢相信,李君坔会毫无察觉。

分明在场的宾客但凡留意几分,都能一眼看穿魏清沅眼底的心意。

于是李君垣也看向李君坔。

可眼前之人,面色竟半点波澜也无,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又似笑非笑的淡然模样,仿佛根本没接收到魏清沅那直白又灼热的目光,也全然未察觉周遭众人的打量。

方才那一幕分明如此刺眼,落在李君坔身上,却像是一粒石子投进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李君垣看得心头一滞,暗暗咂舌。

这人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得太过天衣无缝?

李君垣的视线死死胶着在李君坔身上。

他实在想不明白,李君坔到底是何心思?

若说他心里对魏清沅毫无半分情意,那今日这番隆重打扮又算什么?

往日里连赴宫宴都只穿素布衣衫的人,偏偏在这场摆明了目的的生辰宴上,换上了最衬他的织金锦袍,梳了最规整的发髻,仿佛专程为了赴这场“良缘”而来。

可若说他有意,方才魏清沅那一眼饱含的情意,几乎满座皆知,他却能做到神色不动,连眼尾都未曾偏一下,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里,瞧不出半分欢喜。

李君垣眉头紧锁,越想越觉得费解。

难不成,他这番精心装扮,根本不是为了魏清沅?

可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值得他如此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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