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药我已配毕,你且令姜氏依时服用,七日之内当有效验。”
欧阳蓁垂首应诺,心中原想讨个药方,然而见夫人此刻面色沉郁,终究不敢多言。
不过,她想自己对这些药材也是认得几分的。
“奴婢代姜姨娘谢过大夫人。”
欧阳蓁屈膝行礼,随后疾步离去。
在郑夫人处耽搁近一个时辰,出得门来,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她循着记忆原路而返,风携凉意吹在身上,穿过数条曲径,方回到院中。
见查嬷嬷立于院内,欧阳蓁忙小跑上前,道:“嬷嬷,药已经拿到了。”
查嬷嬷见状,眉头微皱,道:“哎哟,怎去这般久?可让我好等。”
欧阳蓁喘匀了气,无奈道:“嬷嬷且听我说,本欲寻大夫人,不想先遇大少爷,后二少爷又来了,耽搁了些。”
查嬷嬷面露疑惑之色,轻蹙眉头问道:“今日这二位少爷怎的都往大夫人处去了?往日里可是鲜少见其踪影呐。”
欧阳蓁心恐生枝节,遂未将其中细节告知于她,只微微垂首,轻声说道:“我亦是不知其中缘由,嬷嬷还是莫要在此处耽搁,我们速去为姨娘煎药才是正事。”
待将姜姨娘伺候周全,欧阳蓁又细致地收拾好屋内,而后准备前往阿竹处。
已然是戌时时分,夜幕深沉,欧阳蓁轻手轻脚地行至书房,只见阿竹早已在案前备好纸笔,于摇曳的烛光下静静等候着她。
二人坐定,阿竹先于纸上写下几个简单的字。
欧阳蓁学得用心,目光凝于笔端,然其心中却一直牵挂着白日里与李君垣的那番争执,逐渐开始心不在焉。
她手中的笔一顿,墨汁在纸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墨点。
“阿竹姐姐,二少爷总是对我怀有莫名的敌意,到底是为什么?”
阿竹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她轻轻叹了口气,道:“二少爷向来如此……唉,亦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欧阳蓁闻言愈发不解,她下意识专注起来,目光紧紧锁住阿竹。
“唉,此事说来话长啊。十年前,姜姨娘身怀有孕,她身旁被老爷新添了一名丫鬟,与查嬷嬷一同操持着姜姨娘的饮食起居。”
欧阳蓁听闻,面露诧异之色,道:“那不是与我现在一般无二?”
说到此处,阿竹的声音渐趋低沉:“诚如你所言。谁也未曾想到,那丫鬟竟在姜姨娘的饮食中下了毒。待发现之时已经迟了。姜姨娘不仅小产,还落下病根,自此之后就再无缘孕育子嗣。”
欧阳蓁握笔的手猛地一颤,险些脱手坠落。她此前虽听闻姜姨娘体弱难孕,却万万不曾料到竟然会是遭人陷害。
阿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老爷得知此事后,不知是何缘故,竟未严惩那丫鬟……”
“什么?”欧阳蓁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身子,惊道。
“自那以后,二少爷性情大变。他不再信人,对老爷亦是心存芥蒂,且行事愈发叛逆。想来,这亦是老爷不喜他的缘故。”
欧阳蓁听闻此言,心中诸多滋味交织一处,竟一时语塞。
“你这才新至府中,且被派往姜姨娘处当值,二少爷对你心怀猜忌亦是常理。”
阿竹见她神色黯然,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抚道:“我知你心中委屈难平,不过二少爷对你怀有敌意也只是暂时的,待时日一长,他或能洞悉你的品性为人。”
“你看,我们这般在府中已逾十载的人,二少爷虽对我们略显冷淡,却也未曾心生疑窦。”
十载?如此说来,在这府中竟还要长久受他这般白眼?
欧阳蓁思及此,只觉心烦意乱,不由抬手揉了揉眉心。
阿竹见她这般模样,劝道:“唉,你今日便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初一,咱们还得早起。”